京兆尹衙门前的广场,青石板被晨露浸得发黑。
范慎站在阶下,手里紧紧攥着那卷《秋粮折色总册·底页》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昨夜提审室里的血腥气,桑皮纸的纤维在指尖微微颤动。
这是他最后的筹码,也是催命符。
宋明远就站在他对面,一身绯色官袍,腰间的玉带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这位户部侍郎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,仿佛只是来视察下属的工作。
但他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上的玉扳指,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范大人,”宋明远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四周,“你私闯公堂,意图扰乱司法秩序,可知罪?”
两名锦衣卫持刀上前,堵住了范慎退路。
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,有人摇头,有人叹息。
京兆尹的尹丞坐在高台上,眼皮耷拉着,对这一切视若无睹。
他知道,今天的结果早已定好。
只要以“畏罪自杀”结案,宋廷璋的死因就能永远封存。
而范慎,不过是一个多事的蝼蚁。
范慎没有回答,他只是缓缓展开手中的底页。
这一卷残破的账册,历经六次生死争夺,终于在此刻呈于众目睽睽之下。
第一章,它是夹层中未被察觉的秘密;第二章,被他的指尖确认存在;第三章,被强行抽出撕去一角;第四章,被宋明远夺回试图销毁;第五章,被他拼凑完整;第六章,便是此刻,它不再是证据,而是武器。
“宋侍郎,”范慎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汇报数据,“你说我扰乱秩序。”
“那么,这上面记载的两成损耗,流向何处?”
他猛地扬起底页,让清晨的阳光直射向那些模糊的字迹。
人群骚动起来。
宋明远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常。
“胡言乱语。”他淡淡道,“这只是一卷残破的废账,如何能定罪?”
“是不是废账,一看便知。”
范慎突然从袖中掏出一小撮火药粉。
这不是普通的火药,是柳娘特制的爆燃粉,遇热即炸,火光冲天。
他将火药粉洒在底页上,同时手指轻轻一弹。
微弱的火星溅起,瞬间引燃了火药。
“轰!”
一声闷响,火焰腾起,将底页包裹其中。
宋明远脸色大变,下意识地向后撤步。
他的护卫立刻拔刀,想要冲上来抢夺或灭口。
但范慎早有准备。
他侧身一闪,避开了刀刃,同时将燃烧的底页抛向了宋明远随身携带的那个紫檀木公文包。
那是宋明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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