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后的京城,湿气顺着砖缝往里渗。
范慎推开寓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,袖口还沾着宋府书房里未散的烟灰味。
他没有点灯,而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迅速反手闩上门栓。
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,混合着他刚才在巷弄中躲藏时吸入的尘土气息。
他走到桌前,从怀中掏出那团皱巴巴的桑皮纸。
那是《秋粮折色总册》的底页残片。
第四章时,宋明远试图烧毁它,但范慎在混乱中抢回了这一角。
此刻,这薄薄的一片纸,重如千钧。
范慎取出一盏油灯,火苗跳动了一下,照亮了桌面上摊开的几样东西。
除了底页残片,还有两枚银锭。
一枚是他在宋府暗格中找到的普通官银,另一枚,则刻着一个特殊的徽记。
那徽记并非户部的官印,而是一朵半开的莲花,莲心处嵌着一颗极小的珍珠。
这是当今皇后娘家的私印。
范慎的指尖在那枚银锭上轻轻摩挲。
冰凉,沉重。
这就是答案的一部分。
两成损耗的银两,没有流入国库,也没有落入宋明远的私囊,而是流向了皇宫深处。
宋廷璋的死,不是为了掩盖贪腐,而是因为他发现了这笔钱的去向。
“范大人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范慎的手猛地按在刀柄上,眼神瞬间冷冽。
“别紧张,我是来帮你的。”
柳娘从梁上翻身而下,落地无声。
她穿着一身粗布麻衣,脸上蒙着黑巾,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。
作为仵作之女,她对尸体的了解远超常人,对账目的敏感度也异于书吏。
范慎松开手,但肌肉依然紧绷。
“宋明远的人已经包围了这条巷子。”柳娘走到桌前,目光扫过桌上的物品,“你只有半个时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范慎的声音平静,却透着一股寒意,“所以,我需要你帮我拼凑出完整的链条。”
他将底页残片推过去。
“这是我在宋府书房,从灰烬里抢回来的最后一部分。”
柳娘拿起残片,对着灯光仔细查看。
她的手指修长,指腹上有常年接触草药留下的薄茧。
“墨迹很新,大约是在宋廷璋死前三天写下的。”她淡淡地说道,语气中没有丝毫起伏,“而且,这里的朱砂印泥,用的是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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