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头顶炸开,沉闷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户部北库厚重的青石地面上。
白启站在库房外,雨水顺着屋檐如注般倾泻,瞬间打湿了他的官服下摆。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,但他感觉不到冷,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团浸水的棉花,闷得喘不过气。
面前的铜锁已经落下。
那把黄杨木钥匙,正握在卫无咎手里。
卫无咎坐在太师椅上,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自家书房品茶。他穿着整洁的青衫,指尖轻轻拨弄着那串念珠,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在这暴雨将至的压抑空气中,这声音竟比雷声更让人心惊。
“白主事,”卫无咎抬起头,眼神清澈却深不见底,“这库房的规矩,您比我清楚。未经稽核,任何人不得擅动折色银两的分润账册。”
白启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盯着卫无咎那张脸,试图从那平静的表象下找出哪怕一丝慌乱。但没有。卫无咎就像一块冰冷的石头,早已做好了准备。
“钥匙。”白启开口,声音温和,却字字如钉。
卫无咎笑了笑,手指轻轻一勾,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,随后被他稳稳攥回掌心。“白主事想要钥匙,可以。但在那之前,我们需要先谈谈赵德全的事。”
白启眉头微皱:“赵老吏已认罪,此事与库房无关。”
“怎么会无关?”卫无咎站起身,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,“赵德全咬定是李崇山当年的旧账有问题,可如今李崇山死了,这笔亏空就要算到现任经手人头上。也就是我,和你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逼视着白启:“白主事,你是想让我背这个黑锅,还是想让我把你当年默许截留银两打点上司的丑事,也一并抖落出来?”
白启瞳孔微缩。
这是双向勒索。
卫无咎手里握着库房钥匙,掌握了秋粮交割的关键节点;而他也掌握着白启的把柄——那些为了维持表面太平而不得不做的灰色操作。
“你想怎样?”白启问。
“承认这笔亏空是‘操作失误’,而非贪污。”卫无咎淡淡道,“然后,交出那份能证明我贪腐的原始凭证,亲手销毁它。从此,你我两清。你保住乌纱,我全身而退。”
白启沉默了。
雨势渐大,狂风卷着雨点拍打在库房门上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他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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