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,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巨兽在低吼。
户部大堂的铜铃被风扯得叮当乱响,却盖不住白启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。那声音很轻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,但他走得极稳。手中的秋粮入库印鉴还沾着昨夜库房的泥点,暗红色的泥垢嵌在“户部之印”四个篆字之间,显得狰狞而刺眼。
这是罪证。也是筹码。
他站在台阶下,抬头望向堂内。尚书大人正端坐在太师椅上,手中那盏建窑兔毫盏里的茶汤早已凉透,水面平静如镜,倒映着窗外骤然亮起的闪电。
辰时未到,暴雨未至,但压迫感已如湿冷的雾气,顺着石缝渗入每个人的骨髓。
白启没有立刻上前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印鉴上的泥污。他的动作从容不迫,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,而非即将呈堂的凶器。
“大人。”
一声苍老而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赵德全跪在堂前,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砖。这位在户部干了三十年的老吏,此刻浑身筛糠般抖动,花白的胡须上挂着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的水珠。
“大人明鉴啊!”赵德全磕头如捣蒜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属下一心只为公家,绝无私心!那账目……那账目分明是前任主事李崇山搞鬼!是他私自挪用了折色银,属下只是按章办事,签字画押罢了!”
白启擦印鉴的手顿了一下。
帕子上的泥渍晕开,变成了一团浑浊的红褐色。
他抬起眼皮,目光越过赵德全佝偻的背影,落在尚书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。
“赵老吏,”白启开口,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静,“你刚才说,这账目是李崇山搞鬼?”
赵德全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:“千真万确!李崇山上月便失踪了,临走前将库房钥匙交予属下,并嘱咐属下‘务必平账’。属下愚钝,不敢违逆上级,这才……这才不得不……”
“不得不什么?”白启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再次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这一格,落在那枚被擦拭得半明半暗的印鉴上。泥点少了一半,露出了底下冰冷的铜绿。
尚书的手指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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