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屋脊,震得窗棂上的糊纸簌簌作响。
白启站在户部北库的门槛内,指尖死死扣住那枚代表权力的“户部主事”铜印。印底还沾着昨夜朱砂留下的暗红痕迹,像干涸的血痂。他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卫无咎,对方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副金丝眼镜——那是京中新贵的玩意儿,镜片后那双眼睛清澈见底,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白大人,雨大了。”卫无咎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这库房里的折色银,若是少了,您我都要掉脑袋。不如……把钥匙给我?明日点验,我自会想办法‘平’账。”
白启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卫无咎手中那串黄杨木念珠上。珠子被摩挲得油光发亮,每一颗都刻着细密的经文,仿佛在无声地计数着两人的性命。
“平账?”白启轻声重复,字句之间带着一种奇异的停顿,“卫师爷,你所谓的平账,是拿我的命去填吗?”
卫无咎笑了,嘴角勾起一抹恭敬而讽刺的弧度:“大人言重了。属下只是不想让大人背负‘贪墨’的名声。只要大人承认这是‘操作失误’,并交出钥匙,属下定当尽力挽回损失。毕竟,”他顿了顿,眼神骤然锐利,“这本《内务截留明细》若是不小心落到了御史手里,大人三年前的那笔旧账,恐怕就不是革职那么简单了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暴雨如注,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,掩盖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死寂。白启感到后背渗出一层冷汗,顺着脊背滑入衣领,冰凉刺骨。他知道卫无咎在赌,赌他不敢声张那段黑历史,赌他为了保住乌纱会妥协。
但白启手里也有一张牌。
他缓缓从袖中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书,上面盖着鲜红的私印。那是他用朱砂篡改时间线后的“更正说明”,将三年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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