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京师上空,像是一口巨大的铜钟被重锤击打,沉闷而压抑。
白启站在户部后巷的阴影里,雨水顺着青瓦滴落,砸在脚边的泥水里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手里攥着那枚沾着泥点的秋粮入库印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耳边是卫无咎慢条斯理擦拭眼镜的动作声,虽然此刻并没有眼镜,但他那个习惯性的动作,让白启感到一阵恶心。
“白大人,雨势要大了。”
卫无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和。
他并没有追出来,而是站在库房门口,手里把玩着那串黄杨木念珠,眼神清澈却深不见底。
“这雨再大下去,路就烂了。”
白启没有回头,只是盯着巷口那辆刚刚停稳的运柴车。
车夫是个哑巴,穿着蓑衣,低着头,看不出表情。
那是白启花重金从城南买来的死士,也是他在这盘死局中,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“卫师爷,”白启转过身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疲惫,“你确定要把东西放在那里?”
卫无咎笑了笑,那笑容里藏着猫戏老鼠的残忍。
“白大人放心,那辆车我会亲自看着装车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轻柔:“毕竟,那是‘操作失误’留下的残羹冷炙,我不希望有人捡漏。”
白启心中一凛。
他知道卫无咎在说什么。
那些高价值的折色银,已经被转移到了这辆看似普通的运柴车中。
按照原计划,卫无咎会在暴雨彻底封路之前,带着这些银子离开京师,远走高飞。
而白启,将独自面对明日辰时的点验,以及随之而来的株连九族之祸。
“可是,”白启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泥泞让他有些踉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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