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在户部北库的石壁上。
白启推开侧厅厚重的木门时,赵德全正缩在角落的阴影里,手里攥着一块脏兮兮的帕子,不停地擦拭额头上细密的汗珠。
“主事大人,这雨……怕是要下大了。”赵德全的声音有些发颤,眼神却不敢往那扇紧闭的内室门上看。
白启没有接话,只是目光扫过案几上那份刚送来的、盖着监察御史衙门朱红印信的文书。
那是他半个时辰前,通过旧日同僚故意泄露给都察院的风声。
风声不小,足以让卫无咎那条贪得无厌的蛇感到脊背发凉。
“赵老吏,”白启终于开口,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你可知,若明日辰时秋粮点验不出,这‘管理不善’的罪名,户部尚书会先落在谁头上?”
赵德全哆嗦了一下,帕子掉在地上:“这……这小的不知。但卫师爷那边……”
“他知道。”白启打断了他,走到窗边,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雷声,“所以他急了。”
就在这时,内室的门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“吱呀”。
白启猛地回头。
卫无咎站在门口,依旧穿着那身整洁的青衫,手里把玩着那串黄杨木念珠。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些,但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白大人好手段。”卫无咎的声音清脆,像是在雨夜里敲击冰面,“都察院的折子还没递上去,这边的风声倒是先到了北库。看来,白大人不仅精通账目,还深谙朝堂上的借刀杀人之道。”
白启转过身,双手负后,静静地看着他。
他没有辩解,也没有愤怒。
他只是向前走了一步,皮鞋踩在潮湿的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卫师爷,”白启停下脚步,距离卫无咎只有三步之遥,“都察院查的是‘折色银流失’。你若现在交出钥匙,承认是操作失误,我还能保你一条性命,甚至帮你遮掩那笔用于打点的截留银两。”
卫无咎眼中的清澈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寒光。
他轻轻转动了一下手中的念珠,珠子碰撞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“白大人以为,都察院真的在乎那几两银子?”卫无咎轻笑一声,从袖中掏出一卷薄薄的纸张,随手扔在白启面前的案几上,“他们在乎的,是有人想借此清洗户部的异己。而白大人刚才泄露风声的行为,恰恰证明了这一点。”
白启眉头微皱。
他低头看向案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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