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气如刀,割在脸颊上生疼。
秦慎缩着脖子,穿过京城后巷的泥泞。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,温热的液体顺着袖口滴落,混入脚下的黑泥里。
他不敢停步。
怀中的《庚子秋粮折色总录》被油纸层层包裹,贴着胸口,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那本账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那里,封皮上的朱砂印早已模糊,但秦慎知道,里面少了一页关键的利息记录。
那是谭阁老故意留下的破绽,也是他设下的死局。
如果这一页缺失的证据不能尽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,或者找到能证明“军费挪用”真相的副本,秦慎就彻底成了那个替罪羊。
通宝号掌柜就在前面。
那是赵四临死前,用血写在墙角的两个字:“王岳”。
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岳,内廷的大伴,也是唯一可能绕过户部直接核查军费流向的人。
秦慎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。
屋内昏暗,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。
掌柜坐在柜台后,手里拨弄着一把算盘。珠子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冷漠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秦慎的心头。
“秦主事。”
掌柜没有抬头,声音干涩,“你身上的血腥味,太重了。”
秦慎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本账册,轻轻放在柜台上。
动作很轻,生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我要见王公公的幕僚。”秦慎低声说,语气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惊讶,“用这个换。”
掌柜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抬起眼皮,目光在那本账册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移开。
“秦主事,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?”
掌柜放下算盘,双手交叠在胸前,那是一个防御的姿态。
“这里是通宝号,不是刑部大牢,也不是锦衣卫的诏狱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。
“谭阁老如今虽被停职,但他在朝堂上的根基未动。司礼监那边,早就收到了风声。”
秦慎心中一沉。
“风声?”
他习惯性地反问,眼神锐利地盯着掌柜的眼睛,“什么风声?是说我偷了账册,还是说我想要构陷内阁?”
掌柜苦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
“都不是。”
他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“他们说,谭阁老是为了国家大局,暂借军费填补亏空。而你,秦慎,一个小小的户部主事,拿着半本残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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