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气顺着窗棂的缝隙渗进来,像细碎的冰针,扎在秦慎单薄的官袍上。
他并没有立刻离开通宝号的后巷,而是绕了一大圈,从侧面的夹道摸到了谭府的外墙脚下。
夜风卷着枯叶,在他脚边打着旋儿。
怀中的《庚子秋粮折色总录》沉甸甸地贴着胸口,那本账册的边角有些磨损,那是秦慎这几日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。纸张粗糙,带着户部库房特有的霉味和墨汁干涸后的涩感。
这本账册,是他唯一的筹码,也是悬在头顶的刀。
谭府的大门紧闭,两尊石狮子在昏黄的路灯下投出狰狞的影子。门前没有灯笼,只有几个家丁缩着脖子,在寒风中偶尔交换一下眼神。
秦慎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砖墙,一步步挪向书房方向的那扇偏窗。
那是谭阁老平日批阅奏章的地方,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赵四曾经出入频繁之处。
窗户纸糊得严实,但不知是年久失修,还是故意留了后手,右下角有一处不起眼的破损,露出黑漆漆的窟窿。
秦慎凑近那只眼睛,瞳孔微微收缩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挂在屏风旁,光线昏暗,勉强勾勒出室内的轮廓。
谭阁老坐在一把紫檀木太师椅上,背对着窗户。
他没有穿那身象征内阁大学士身份的蟒袍,而是一身素白的中衣。
赵四跪在地上,头埋得很低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声音。
“管家。”
谭阁老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陈年的血痰。
赵四浑身一僵,磕头如捣蒜:“阁老,您……您刚服了解药,身子还虚,别说话了。”
“解药?”谭阁老冷笑了一声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。那枚羊脂玉扳指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冷光,边缘已经被盘得油润光滑。
“朕的御医说,吞金虽毒,但若及时催吐,尚可保命。只是这金屑卡在胃里,怕是再也取不出来了。”
秦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原来如此。
吞金未死,是为了什么?
为了制造假象?还是为了拖延时间?
就在这时,谭阁老缓缓站了起来。
他的动作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他走到一面铜镜前,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那张脸上没有了往日对秦慎说话时的温润慈爱,也没有了面对朝堂同僚时的威严庄重。
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空洞。
他拿起梳子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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