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气如刀,割在面皮上生疼。
秦慎拢了拢有些单薄的青布直裰,指尖触碰到怀中那本《庚子秋粮折色总录》的硬壳封面。纸张粗糙,边角已经磨损,那是他在谭阁老密室暗格里偷出后,用假页补全过的残次品。此刻,这薄薄的册子贴着他的胸口,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他心口发慌。
通宝号的后门藏在宣武门外的一条死胡同里。
这里没有招牌,只有一扇厚重的黑漆木门,门上铜环斑驳,透着股陈年的霉味。秦慎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干涩,抬手叩响了门环。
三长两短。
这是户部底层书吏与地下钱庄接头时常用的暗语。他学得很慢,但学得极精,因为恩师谭阁老曾不经意提过,京城银根紧缩,唯有这些见不得光的渠道才能维持朝堂表面的平衡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,一条缝隙缓缓拉开。
一只浑浊的眼睛从黑暗中探出,上下打量着秦慎。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,随即落在他衣领处——那里虽然换下了官服,但长期穿戴官袍留下的挺括褶皱,以及那股子被公文和墨汁浸透的书卷气,怎么也洗不掉。
“主事大人?”掌柜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几分警惕,“您怎么亲自来了?若是为了查账,请回吧。”
秦慎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侧身,让出一线光亮。他从袖中摸出一枚银锭,轻轻放在门槛上。银锭色泽暗沉,边缘有咬痕,是典型的私铸银,但在京城地下流通甚广。
“我不查账。”秦慎轻声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,“我只是来确认一笔旧账的去向。”
掌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门框上的木纹。他知道,这笔账一旦开口,就再也收不住了。但他更知道,秦慎既然敢深夜造访,手里必定有筹码。
“进来吧。”掌柜叹了口气,侧身让开了一条路,“别出声。”
后堂密室比外面冷得多。
四壁堆满了木箱,空气中弥漫着铜锈和灰尘混合的味道。一盏昏黄的油灯挂在梁上,火苗跳动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掌柜引着秦慎走到一张紫檀木案前,示意他坐下。自己则退后半步,手始终按在腰间的佩刀柄上。
秦慎坐下,动作优雅而从容。他将怀中的《庚子秋粮折色总录》取出,轻轻放在案上。封面上的灰尘在灯光下飞舞,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。
“这本册子,”秦慎指着其中一页,“第三十七页,庚子年九月,江南三道秋粮折色银两,共计十二万两。账面显示,银两已解送户部太仓。”
掌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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