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在刑部大牢的青砖墙上。
尹长庚没有跑。
他站在公堂中央,双手被铁链锁住,膝盖微曲,却脊背挺直。雨水顺着瓦当滴落,砸在堂前的石阶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在为这场荒诞的审判敲着倒计时。
白崇文坐在旁侧的太师椅上,手里拿着一方素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副水晶镜片。他的动作很轻,指尖修长,连呼吸的频率都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优雅。
“尹主事,”白崇文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你可知罪?”
尹长庚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:“下官知罪。贪墨巨款,意图不轨。”
这句话一出,堂下的衙役们顿时骚动起来。
贪墨?
这可是户部主事,堂堂正七品官员,竟然主动承认了贪污?
白崇文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。他放下帕子,拿起眼镜戴上,透过镜片审视着尹长庚,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。
“好一个知罪。”白崇文轻叹一声,“既然认罪,那便不必再查了。来人,将此人打入天字一号牢房,严加看管,等待秋后问斩。”
狱卒们一拥而上,粗暴地将尹长庚拖了下去。
就在尹长庚转身的那一刻,他从袖中滑出一卷泛黄的纸册。那纸册薄如蝉翼,边缘已经有些破损,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和泥污。
这是《江南折色银两核销残卷》。
按照常理,这种证物应该在审讯前就被收缴。但白崇文的管家赵四刚才在庙外说过,只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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