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歇,京城的青石板路泛着冷硬的光。
沈默裹紧蓑衣,手里攥着一卷泛黄的纸页。那是一张拓印的假证,边缘粗糙,墨迹却新得刺眼。这是他用“半张染血折色单”残片,配合特制的药液,在深夜里一点点拓印出来的仿品。
纸张触手微凉,带着淡淡的松烟味。
他站在兵部致仕尚书李伯庸府邸的后巷。李伯庸是赵廷璋的恩师,也是当年科场案的关键人物之一。沈默知道,赵廷璋以为烧掉残单就能切断线索,却没想到沈默早已将残片的纹路记忆于心,并反向推导出了那张完整折色单上缺失的那一列数字。
这一列数字,直指李府。
沈默深吸一口气,指尖用力,将那张假证贴在了李府紧闭的黑漆大门内侧。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,却又重如千钧。
做完这一切,他没有停留,转身隐入雨幕。
他要等的,不是李伯庸的反应,而是赵廷璋的动作。
半个时辰后,户部衙门值房的灯亮了。
沈默坐在案前,面前摆着一盏清茶,茶叶已经沉底,水面平静无波。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节奏缓慢而规律,像是在数着心跳,又像是在计算着距离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甲叶碰撞的脆响。
“主事!”
亲卫小厮推门而入,脸色苍白,额头上满是冷汗:
“李府那边……出事了。”
沈默眼皮都没抬,声音平淡得像在读账目:
“三钱银子买不来消息,但能买来你的命。说。”
小厮咽了口唾沫,压低声音道:
“李大人没睡。他发现了门上的帖子。派人去查了您的住处,说是怀疑您私藏证据。”
“哦?”
沈默放下茶杯,瓷底与木桌接触,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“他们找到了什么?”
小厮犹豫了一下,从怀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白纸,双手递上前:
“他们在您的床铺夹层里,搜出了这个。说是……空白账页。”
沈默接过白纸。
纸张洁白,没有任何字迹,只在右下角盖着一个模糊的朱砂印泥痕迹——那是他故意留下的陷阱。
他在床铺夹层里放的,确实是一张空白账页。但这并非为了销毁证据,而是为了引蛇出洞。
如果赵廷璋的人只找到这张空白页,说明他们还没查到真正的核心;但如果他们拿着这张空白页来质问他,或者试图从中挖掘出什么,那就说明他们已经陷入了沈默预设的逻辑闭环。
然而,沈默的目光落在空白页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折痕,像是被人反复折叠过,又展开过。
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,空白页的背面,隐约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印记。
那不是血迹,而是印章的反面渗透。
“李府的人呢?”沈默问。
“走了。”小厮擦了擦汗,“但他们临走前,把您的房门锁了。说是等侍郎大人回来,要亲自审问。”
沈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赵廷璋果然没有上当。
李伯庸是个聪明人,他知道那张贴在门上的帖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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