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城郊破庙残破的琉璃瓦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阮守正靠在断墙边,呼吸急促而压抑。
他袖中的那枚程家私盐引票,此刻正贴着心口,滚烫得像是块烙铁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他在破庙废墟中捡到了那块沾血的瓷片。
瓷片上残缺的“阮”字偏旁,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尘封多年的记忆闸门。
父亲阮清流,当年因弹劾严嵩余党被贬,郁郁而终。
而这块瓷片上的徽记,正是父亲生前随身携带的玉佩样式。
赵铁柱手中为何会有这块玉佩?
他又为何会在死前紧紧攥着它?
答案只有一个。
父亲并非单纯的政治牺牲品,他是被程元灭口的证人。
而那枚盐引,不仅是贪腐的证据,更是父亲用命换来的真相碎片。
阮守正握紧了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,渗出血丝。
恨意如野草般在心中疯长,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可怕。
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。
“大人,有人来了。”
身边的衙役低声提醒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阮守正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耳。
雨声中,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刃出鞘的摩擦声。
不是锦衣卫,也不是官府的人。
是程家的死士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最终停在了破庙门口。
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赵管家。
他浑身湿透,手里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,眼神阴鸷地盯着阮守正。
“阮主事,好兴致啊。”
赵管家的声音尖酸刻薄,透着股奴才特有的卑微与狠毒,“在这种地方,陪一堆死人说话,也不怕脏了您的脚?”
阮守正缓缓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官服。
“赵管家深夜造访,不知是为了叙旧,还是为了取命?”
他的声音轻声细语,却字字带着算计。
赵管家嗤笑一声:“阮主事倒是聪明。不过,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目光扫过阮守正身后的黑暗。
“把那枚盐引交出来,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。”
阮守正摇了摇头:“可惜,我从不接受别人的施舍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包火药粉,撒向面前的干草堆。
与此同时,他手指轻弹,一颗火星迸射而出。
轰!
一声巨响,火光冲天而起。
破庙一角瞬间被火焰吞噬,热浪扑面而来。
赵管家猝不及防,被气浪掀翻在地,手中的短刀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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