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敲打在城郊破庙残破的瓦片上,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声响。
阮守正收起油纸伞,雨水顺着伞骨滴落,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并未急着进庙,而是站在门槛外,目光穿过雨幕,落在庙前那具被草席半掩的尸体上。
那是老卒赵铁柱。
三天前,他还活着,手里攥着半块玉佩,嘴里念叨着边关的军粮。
如今,他的喉咙被利刃割开,鲜血早已渗入泥土,分不清是红的还是黑的。
阮守正从袖中摸出那枚“程家私盐引票”。
羊皮纸卷已经有些发硬,上面朱砂印泥干裂的痕迹,像是一张张嘲笑的嘴。
这是第四格。
它从户部的废纸堆里出来,经过了伪造、篡改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阮守正的掌心,带着一种冰冷的重量。
他没有立刻进去,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衣冠,确保没有一丝褶皱。
身为户部主事,体面比性命更重要。
他迈过门槛,靴底踩在积水中,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庙内昏暗,只有一盏风灯在风中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,如同鬼魅。
阮守正蹲下身,并没有去碰尸体的伤口,而是伸手探向赵铁柱紧握的右手。
手指僵硬,指甲里全是泥土。
他用力掰开那根食指,另一根中指……直到第五根手指松开。
掌心里,空空如也。
只有几粒沙砾和断掉的草茎。
阮守正的眼神微微一沉。
赵管家动作很快,或者说,程家的清理手段向来干净利落。
他们不仅杀了人,还搜走了所有能证明赵铁柱身份的东西。
那块原本应该刻着阮父徽记的玉佩,不见了。
这意味着,赵铁柱至死都守着的秘密,已经被彻底抹除。
阮守正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他需要证人,证明这批货物确实运往了边关,以佐证那张日期提前的单据的真实性。
但现在,证人死了,证据也没了。
这是一步死棋。
如果不解决这个漏洞,李御史一旦介入核查,这张提前一年的单据就会成为他构陷忠良的铁证,而不是洗白自己的工具。
“大人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庙后的阴影里传来。
阮守正没有回头,他知道是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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