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府偏厅,光线昏暗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沉香味,混合着刚沏好的龙井清香,却掩盖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。
范慎坐在紫檀木椅中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的目光平静如水,落在对面王管家那张堆满笑意的脸上。
王管家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绸缎长衫,手里依旧把玩着那串沉香木珠。
“啪嗒。”
珠子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倒计时的心跳。
“范大人,”王管家慢条斯理地开口,声音尖细,“赵四死了,户部那边催得紧。老爷说了,死者为大,有些遗物,还是物归原主的好。”
说着,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,轻轻推到范慎面前。
锦盒盖子上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鹤,针脚细密,透着江南织造局的精致工艺。
范慎没有动。
他盯着那个锦盒,脑海中迅速闪过《大明律·刑律》中的条款。
“私藏违禁之物,罪同谋反。”他淡淡地说道,语速平缓,却字字千钧。
王管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更加灿烂:“范大人说笑了。这不过是赵书吏生前最爱的一盏茶礼,说是感谢范大人平日里的照拂。怎么到了大人嘴里,就成了‘违禁’?”
范慎抬起眼皮,直视王管家的眼睛。
他知道,这不是茶礼。
这是试探。
也是警告。
如果他现在打开锦盒,里面装的绝不是茶叶,而是某种能将他与赵四之死联系起来的证据,或者是足以让他百口莫辩的赃物。
一旦收下,便是坐实了收受常氏贿赂的铁证。
“本官身为户部主事,公私分明。”范慎缓缓站起身,拱手行礼,“赵四之事,乃是公务。若真是遗物,应由金陵府捕快登记造册,再行发放。私下赠送,不合规矩。”
王管家眯起眼睛,手中的木珠转得更快了。
“范大人真是铁面无私啊。”他叹了口气,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狠厉,“只是,这赵四留下的东西,有些特殊。若不及时处理,恐生变故。毕竟,人命关天,万一出了什么岔子,对大家都不好看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小厮匆匆跑进偏厅,跪在地上,低声说道:“老爷吩咐,让范大人稍候片刻,他去去就回。”
说完,小厮起身离去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范慎心中一沉。
常世昌来了?
不,不对。
常世昌不会亲自出面见一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。
他是怕王管家处理不好,或者……他在观察。
观察自己如何应对这个局。
范慎重新坐下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稳定,仿佛在计算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