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梆声敲过第三遍，道观后院的枯叶被夜风卷起，发出沙沙的摩擦声。
袁崇安坐在一张缺了腿的条凳上，手里捏着那枚破碎的朱砂官印残片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冰冷，那是李廷相用命换来的筹码。
油纸包就放在他面前的石桌上，散发着陈年霉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那是边军亏空的真相，也是叶世安的催命符。
“李大人，”袁崇安没有抬头，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账目，“你刚才说，只有我没有退路的人，才是安全的盟友。”
他顿了顿，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对面那个佝偻的身影上。
“可我现在有了退路。这本账本在我手里，叶世安不敢动我。而你……”
李廷相浑身一颤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死死攥着袖口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袁主事，你变了。”李廷相的声音有些结巴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痰，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你说过，你要清白。”
“清白？”
袁崇安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。
“李大人，你以为我在乎的是清白吗？我在乎的是活命。”
他将手中的官印残片轻轻磕在桌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这枚‘黑印’碎了，意味着我不再是户部的清官，也不再是叶世安的棋子。我现在是一个死人，一个为了活命可以咬断任何人喉咙的孤狼。”
李廷相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终于明白，自己交出的不是一把刀，而是一个疯子。
“把账本给我。”李廷相突然伸出手，动作僵硬却带着决绝，“把它烧了。只要毁了它，我们就都安全了。叶世安不会追究，我也能保住这条命。”
袁崇安看着那只颤抖的手，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。
“烧了？”
他反问了一句，语气中带着几分讽刺。
“李大人，你忘了吗？叶世安要的不是账本消失，而是有人顶罪。如果账本没了，亏空还在。到时候，死的就是你，或者我。”
他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石桌。
每一步都踩在李廷相的心跳节奏上。
“我要的不是销毁，是转移。”袁崇安拿起油纸包，指尖摩挲着那层薄薄的纸张，“我要让叶世安知道，账本在我手里。这样，他才不敢轻易动手。”
李廷相猛地后退一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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