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枯叶，拍打在京城西郊这座荒废道观的青瓦上。
袁崇安贴在墙根阴影里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身上的官服早已换成了粗布短打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沾着破庙里的泥垢和血腥气。
但他那双眼睛，却亮得吓人。
手中捏着的，不是别的，正是那枚被彻底粉碎的“半块朱砂官印”残片。
这六日里，它从书吏手中的威胁，到被他夺下藏入袖中，再到破庙争夺时摔裂露出夹层，最后被他亲手碾碎成粉末。
此刻，这些粉末混合着墨汁与胶水，被重新塑造成一张伪造的圣旨残页。
这是他用命换来的筹码，也是唯一的诱饵。
道观正殿内，烛火摇曳。
李廷相坐在太师椅上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这位兵部侍郎，曾是朝廷栋梁，如今却像只受惊的鹌鹑，瑟瑟发抖。
在他身后，两名死士手持朴刀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黑暗。
袁崇安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，挤出一丝谄媚而恐惧的笑容。
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并没有立刻跪拜，而是将那张皱巴巴的“圣旨残页”高高举起。
“李大人，”袁崇安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刻意模仿的卑微，“锦衣卫王千户让我带话：若您交出户部亏空的证据，陛下可保您一家老小不死。”
李廷相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又被深深的怀疑取代。
“你是谁？”他声音颤抖，“王越那个阉党走狗，怎么会派一个阶下囚来？”
袁崇安心中一凛。
看来李廷相对锦衣卫内部的动向并不知情，或者说，他根本不信王越会真心救他。
这正是机会。
袁崇安向前迈了一步，故意让袖口中的“黑印”粉末漏出少许，落在地上，泛着诡异的暗红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袁崇安淡淡说道，“重要的是，这张残页上的火漆印，是内廷独有的‘密’字纹。除了皇帝亲信，无人能仿制。”
他说得笃定，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其实，那所谓的“密”字纹，不过是他用烧红的铁针在残纸上烫出的痕迹，再混以朱砂粉伪造而成。
李廷相盯着地上的红粉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认得那种颜色。
那是三年前，边军粮饷被扣后，用来标记“已处理”的特殊记号。
“你……你是怎么拿到这个的？”李廷相喃喃自语，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。
袁崇安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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