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钟声还未敲响，乾清宫前的汉白玉台阶上已结了一层薄霜。
寒风如刀，刮过百官的补服，发出猎猎声响。
袁崇安跪在丹陛之下，膝盖下的石板冰冷刺骨，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，直钻心脾。
他低着头，目光落在前方叶世安青色补服的下摆上。
那布料挺括平整，连一丝褶皱都没有，正如这位户部侍郎平日里给人的印象——温润、体面、无懈可击。
但袁崇安知道，这层体面之下，藏着什么。
“袁主事。”
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，“户部侍郎叶大人有本奏。”
袁崇安心中一紧。
他知道，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。
叶世安缓缓出列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花园里散步。
他走到御前，并未立刻开口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洁白的手帕，轻轻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这个动作极慢，慢得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。
他在等皇帝给面子，也在等袁崇安自乱阵脚。
“臣叶世安，参户部主事袁崇安。”
叶世安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。
“袁崇安私闯臣之书房，意图盗窃机密文书，更伪造臣之指令，勾结外臣，图谋不轨。”
他说得平静，仿佛在陈述今日天气不错。
殿内瞬间哗然。
那些原本还在打瞌睡的官员们，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，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跪在地上的袁崇安。
伪造指令？
那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袁崇安没有抬头，只是微微眯起眼。
他没有辩解，也没有惊慌。
因为他手里，还有一张牌。
虽然这张牌，是他用半条命换来的。
“陛下。”
袁崇安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。
“臣确实去过叶侍郎府上。”
此言一出，满朝皆惊。
叶世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常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果然，是个蠢货。
承认了？
那就别怪我不客气。
“臣去那里，是为了找一样东西。”
袁崇安抬起头，直视着高台之上那道模糊的身影。
“找什么？”
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“找真凶。”
袁崇安从怀中掏出一物。
那是一枚断裂的印章，朱红色的印泥已经干涸，呈现出暗褐色，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这是“半块朱砂官印”。
第一章时，赵书吏用它威胁自己；第二章被自己夺下；第三章在破庙摔裂；第四章被自己用来伪造指令转移视线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袁崇安手中，带着最后的温度。
“这枚官印，是兵部调令的信物。”
袁崇安举起那半块断印，阳光照在上面，折射出诡异的光泽。
“三年前，江南折色银亏空，表面是户部管理不善，实则是有人利用这枚官印，私自调动边军粮饷填补窟窿。”
叶世安脸色骤变。
他没想到，袁崇安竟然查到了这一步。
而且，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。
“荒谬！”
叶世安厉声喝道，“袁崇安，你血口喷人！这枚印信早已遗失多年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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