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通政司档案库的铜漏滴答作响。
孟知远伏在积满灰尘的案几后,指尖死死扣住一卷泛黄的黄册。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屋脊,掩盖了他粗重的呼吸。他不能出声,连心跳都恨不得按着更漏的节奏放缓。
那方刻有“户部稽核”四字的御赐端砚,此刻正静静躺在他的袖袋深处。它碎了,碎片混着墨渣,像是一具被肢解的尸体,贴着他的肋骨,冰冷刺骨。
这是它最后的归宿吗?不,它是证据。
孟知远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,混合着雨水渗入地下的腥气。他必须找到周文副使当年上报的原始密折。只有那份密折,能证明钟世安留下的三万石亏空,并非简单的账目失误,而是精心设计的死局。
前门已被锦衣卫封锁,后门是死胡同。他只能从通风的窗棂缝隙钻进来,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,在权力的阴影中爬行。
“嘶啦——”
指甲划过纸背的声音,在死寂的库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孟知远浑身一僵,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。除了雨打窗纸的沙沙声,并无异样。
他颤抖着手,翻开了那卷被涂改得面目全非的密折。
字迹模糊,墨迹深浅不一。那是钟世安的手笔,也是他留给自己的陷阱。孟知远眯起眼睛,借着微弱的月光,辨认着那些被刻意抹去的数字。
为什么偏偏是三笔大额支出?
他在脑海中回放着昨日值房内的场景。钟世安坐在那张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那把折扇,眼神慵懒而轻蔑。
“孟主事,《户部则例》规定,凡超过五千两的支出,需经吏部与内廷双重特批。”钟世安当时是这样说的,声音温和得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童,“你为何要在空白栏位上签字?”
空白栏位。
孟知远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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