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枯手在抓挠窗棂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戴慎之坐在太师椅上,背脊挺得笔直,仿佛那把椅子不是木头做的,而是一根即将断裂的脊梁。
腹中的绞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,每一次收缩都像是在用钝刀切割他的五脏六腑。
他必须稳住呼吸。
不能快,也不能慢。
快了,会被识破是强忍剧痛;慢了,会显得气若游丝,正好给薛明远一个“病危”的口实,顺势将他软禁或灭口。
他调整着胸腔的起伏,让气息沉入丹田,再缓缓吐出。
这是一种近乎自虐的控制力。
门被推开时,带进了一股湿冷的霉味。
薛明远走在前面,手里依旧把那玩弄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在他身后,跟着两名京兆府的差役,以及一位身着灰袍、面色蜡黄的老者。
老者名叫刘全,是太医院里出了名的毒理专家,也是薛明远的心腹。
“戴主事,别来无恙。”
薛明远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问候一位老友,眼神却如毒蛇吐信,死死盯着戴慎之苍白的脸。
戴慎之微微颔首,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。
“侍郎大人深夜亲临,下官有失远迎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刻意压抑的颤抖。
薛明远没有接话,而是径直走到书桌前,目光扫过那些散乱的账册。
最终,他的视线落在了戴慎之的腹部。
“听闻主事身体不适?”
刘全上前一步,并未行礼,只是伸出三根手指,悬停在戴慎之手腕上方半寸处。
他的指尖冰凉,透着一种久居阴室的寒意。
“请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戴慎之深吸一口气,将左手搭在桌沿上。
脉搏跳动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他在心中默数,强行压制住因疼痛而加速的心跳。
他要让这脉搏呈现出一种“郁结”的状态——缓慢、沉重,且带有细微的涩感。
这是肝气郁结的典型脉象。
若是急火攻心,脉象应当急促而浮大;若是中毒,脉象则会紊乱无章。
他选择了一条中间路线。
一条看似寻常,实则暗藏杀机的路线。
刘全的手指缓缓落下。
第一指,按在寸部。
戴慎之感到一股冰冷的压力渗入皮肤。
他不动声色,任由那股压力蔓延。
第二指,移至关部。
刘全的手指突然加重了力道。
那不是诊脉,那是试探。
他在寻找硬物。
如果戴慎之腹中真的吞下了纸张,那么在重压之下,人的本能反应会是肌肉紧绷,甚至发出闷哼。
戴慎之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腹中的异物感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。
那团浸透了墨迹和朱砂的纸浆,此刻就像一块烧红的炭,在他的胃里灼烧。
他咬紧牙关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躲闪,也没有僵硬。
相反,他微微侧过头,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咳……”
这一声叹息,带着几分无奈,几分隐忍。
刘全的手指停顿了一瞬。
他感受到了戴慎之脉搏的变化。
在那重压之下,脉搏并没有因为疼痛而暴起,反而变得更加沉滞。
就像是淤血堵在了胸口,想吐吐不出,想咽咽不下。
“肝气郁结,火邪内扰。”
刘全收回手,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擦了擦指尖,语气平淡。
“主事近日忧思过重,导致气血逆乱。若不尽快疏解,恐有呕血之险。”
薛明远挑了挑眉。
“呕血?”
“不错。”
刘全点了点头,目光中带着一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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