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虽歇,但屋内的空气却稠得化不开。
戴慎之坐在案前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《秋粮折色总册》那泛黄的封皮。
纸张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指腹,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这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,薛明远不会给他太多时间。
王捕头刚才那句“明日卯时”不仅是最后通牒,更是倒计时的开始。
而此刻,真正的杀机并非来自明日,而是来自今夜。
书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。
不是衙门的公门人那种整齐划一的步伐,而是带着一种混乱的、急于搜刮的躁动。
紧接着是粗重的喘息和金属碰撞的声响。
有人踹开了他私宅侧院的木门。
戴慎之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并没有抬头去看门口,而是迅速将手伸向袖中。
那里藏着一把裁纸用的短刀,刀刃薄如蝉翼,此刻正贴着他的手腕内侧。
但他没有拔出刀。
因为来的人,不止一个。
而且,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刀,是火折子和撬棍。
“戴主事,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,“侍郎大人说了,怕您受惊,特意派我们来帮您‘整理’文书。”
整理?
戴慎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若是真为整理,何必大半夜带着一群如狼似虎的家丁?
他是想翻出赵守业留下的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尤其是那本《秋粮折色总册》底页夹层里的尸检报告。
薛明远不信赵守业真的死了,或者说,他不信赵守业能把证据留得这么隐蔽。
他在赌,赌戴慎之会把那份要命的东西藏在最显眼的地方。
戴慎之缓缓站起身,动作从容得仿佛只是在迎接一位迟到的老友。
他将那本厚重的账册轻轻合上,置于案中央。
然后,他转过身,面向敞开的房门。
几个身穿黑衣的家丁正站在门口,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,手里把玩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
光晕摇曳,照亮了汉子眼中贪婪的光芒。
“几位深夜造访,不知所为何事?”戴慎之的声音平静无波,甚至带着一丝书卷气的疏离。
领头的汉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:“戴主事何必装傻?侍郎大人怀疑,有人趁乱篡改了核销批文,还留下了一些不该留下的东西。我们只是来查查,有没有漏网之鱼。”
他说着,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案上的账册。
那一瞬,戴慎之看清了汉子眼底深处的恐惧。
那不是对查案的紧张,而是对真相暴露的恐慌。
薛明远已经察觉到了什么。
或许是他从王捕头那里听到了风声,或许是他自己想到了那只“鹰纹”暗记。
但他不敢直接质问戴慎之,只能用最粗暴的方式——搜查。
只要找到那本账册,或者找到账册里的任何东西,他就有了处置戴慎之的理由。
即便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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