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敲打着刑部大牢斑驳的窗棂。
范慎坐在冰冷的石凳上，左手小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痛。
那根手指已经被他硬生生折断，骨头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但他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赵捕头提着灯笼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两名手持棍棒的衙役。
“范大人，汪知州请您去提审室。”赵捕头的声音有些发虚，眼神躲闪。
范慎没有抬头，只是用右手整理了一下衣袖。
指尖轻轻叩击桌面，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“赵捕头，柳娘母子……”范慎的声音沙哑而平静。
赵捕头低下头，不敢直视范慎的眼睛。
“他们在汪大人的府邸，很安全。”
范慎轻笑一声，笑声中带着几分凄凉。
“安全？赵捕头，你是在安慰我，还是在威胁我？”
赵捕头浑身一僵，手中的灯笼晃了晃。
就在这时，牢门被推开。
王越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，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范大人，你的苦肉计演得不错。”王越走到范慎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范慎抬起头，眼神空洞。
“王大人说笑了，范某只是……疼得厉害。”
王越冷笑一声，伸手捏住范慎的下巴。
“你以为折断一根手指，就能让我相信你是精神崩溃？”
“柳娘母子若有个三长两短，你这根手指算什么？”
范慎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剧痛如潮水般涌来，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淹没。
但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，死死盯着王越的眼睛。
“王大人……我真的……不行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范慎眼前一黑，软软地倒在了石凳上。
王越皱了皱眉，伸手探了探范慎的鼻息。
气息微弱，但还在跳动。
“看来是真的疼坏了。”王越松开手，眼中闪过一丝犹豫。
他需要范慎开口，需要范慎承认监管不力，需要范慎背下所有罪名。
如果范慎真的疯了，那就麻烦了。
但如果不给点压力，范慎绝不会松口。
王越转身对赵捕头说道：“看好他，别让他死了。另外，通知汪大人，准备提审。”
赵捕头领命，退了出去。
牢房里只剩下范慎粗重的呼吸声。
他缓缓睁开眼睛，眼底是一片死寂。
他知道，自己赌赢了第一步。
但也仅仅只是第一步。
……
提审室位于刑部深处，阴暗潮湿。
汪知州坐在主位上，身穿绯色官袍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他的对面，站着陈伯和柳娘。
柳娘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，脸色憔悴，眼中满是惊恐。
陈伯则低着头，一言不发。
范慎被两名衙役架着走进提审室。
他的左手缠着厚厚的白布，鲜血渗透出来，染红了衣袖。
汪知州看到范慎的样子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。
“范大人，这就是你的态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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