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敲打着刑部大牢斑驳的青砖墙皮。
范慎躺在潮湿冰冷的石板上，左手的断指处早已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右腹深处那股灼烧般的剧痛。那是他吞下的半枚玉扳指碎片引发的感染。高热让他的意识在现实与幻觉之间游离，耳边回荡着雨声，却恍惚间变成了恩师书房里算盘拨动的脆响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陈伯佝偻着身子，像个幽灵般潜入囚室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将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倒在范慎嘴边。药味苦涩，夹杂着艾草和朱砂的气息，勉强压下了体内翻涌的血腥气。
“破庙……”范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，“第二把火……”
陈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凉。他跪在地上，枯瘦的手指轻轻按了按范慎的额头，低声说道：“老奴已放火。柳娘和孩子……没留下痕迹。”
范慎闭上了眼。
恩师去世的那座破庙，是当年《秋粮折色底账》最初被发现的地点。汪知州下令将柳娘母子送往那里，并非为了灭口，而是为了利用那处早已废弃的香火之地，制造一场“意外失火”的假象，彻底销毁所有可能指向恩师清白的线索。
陈伯点燃的第二把火，不是为了救人，而是为了毁掉汪知州想要的“证据”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对抗。
陈伯守护的，不仅仅是主人的名誉，更是那本账目背后，无数被折色制度压榨致死的百姓性命。
范慎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继续装疯，或许能苟活一时，但恩师的冤屈将永远沉入泥沼，而那三万贯的亏空，将成为他洗不掉的污点。
揭露真相？
以他如今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，如何能在御史台的监视下，在汪知州的天罗地网中，撕开一道口子？
就在这时，牢门外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。
沉重，急促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范慎猛地睁开眼，强压下喉间的腥甜，努力调整呼吸，让眼神重新变得涣散而空洞。
门被粗暴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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