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敲打在诏狱斑驳的窗棂上，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。
范慎坐在稻草堆上，腹中那股异物带来的绞痛愈发剧烈。
那枚银质底座碎片正随着肠胃的蠕动，一点点磨破内壁。
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，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。
指尖轻轻叩击着膝盖，节奏平稳，像是在整理一份即将呈递的户部奏折。
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铁链拖拽的声音刺耳地划破寂静。
锦衣卫千户赵昂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，灯光摇曳，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如同此刻京城暗流涌动的局势。
赵昂身后跟着两名持刀的锦衣卫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牢房每一个角落。
“范主事，别来无恙。”
赵昂的声音冷硬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。
他将油灯放在一旁的石桌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轻响。
范慎缓缓抬起头，眼神清明，没有半分囚徒的狼狈。
他抬起手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沾着的草屑，动作优雅得仿佛是在自家书房。
“赵千户深夜造访，不知是为了问罪，还是为了叙旧？”
语调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。
赵昂眯起眼睛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死死盯着范慎那张平静的脸。
他最讨厌这种人在绝境中依然保持从容的姿态。
这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。
“汪知州让我问你，那本《秋粮折色底账》到底藏在哪里。”
赵昂走到范慎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明日便是秋粮交割大典，若找不到真本，你我都要掉脑袋。”
范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嘲讽，也是试探。
“赵千户说笑了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，压低声音，“真本早已化为灰烬，随风散入夜空。如今能证明恩师清白的，只有我肚子里的东西。”
赵昂脸色一沉，猛地伸手抓住范慎的衣领，将他从稻草堆上提了起来。
“你找死！”
范慎任由他抓着，呼吸因疼痛而略显急促，但眼神依旧冷静。
“杀了我，你就永远找不到三万贯的去向。”
“你以为我在乎那三万贯？”
赵昂冷笑一声，松开手，范慎踉跄着跌回稻草堆。
“我在乎的是，汪大人之所以急于销毁证据，是因为那底账里记的不仅仅是军饷亏空。”
赵昂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范慎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这就是突破口。
“弘治十五年，圣上南巡途中，曾有一笔巨额开销无法入账。”
范慎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如锤，敲击在赵昂的心头。
“那笔钱，名义上是修缮皇陵，实际上……”
他故意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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