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敲打在汪府青瓦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范慎缩在汪知州府邸地下密室的夹层中，浑身湿透。
这里没有窗，只有头顶上方偶尔漏下的一丝微弱光亮，夹杂着泥土和霉烂木头的气味。
他的呼吸压得极低，胸腔随着每一次吸气剧烈起伏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御史台的监察使正式介入，接管了恩师旧宅的搜查权。
原本属于地方官的通道被封死，锦衣卫的飞鱼服身影出现在巷口。
范慎被迫从恩师宅邸撤离，却因熟悉地形，反向潜入了汪知州的腹地。
他不是为了复仇，而是为了那枚印泥盒。
《秋粮折色底账》的真本已在昨夜化为灰烬，随风散入京城夜空。
但范慎知道，灰烬中并非毫无痕迹。
恩师临终前的“死后签名”，是伪造的。
而证明这一点的关键，就藏在汪知州私藏的那方特制印泥盒里。
那是当年军饷案的核心物证，也是汪知州手中最后的王牌。
范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的短刃，指尖冰凉。
他必须拿到它，才能在明日秋粮交割大典前，完成证据链的闭环。
否则，他就是同谋。
脚步声从上方传来，沉重而杂乱。
赵捕头粗哑的声音响起：“大人说了，这密室搜完，就要封死。谁也不许进。”
紧接着是衣物摩擦的声音，有人点燃了油灯。
昏黄的光线透过夹层的缝隙，刺痛了范慎的眼睛。
他屏住呼吸，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石壁。
赵捕头并没有发现异常。
这位曾经受过恩师小恩惠的汉子，此刻眼神闪烁，手中的火把微微颤抖。
他在愧疚。
这种愧疚，是范慎唯一的筹码。
“赵大哥。”范慎突然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赵捕头猛地回头，火把差点熄灭：“谁？”
“是我。”范慎从阴影中走出，双手摊开，示意自己没有武器。
赵捕头的瞳孔骤然收缩，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：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“我在找一样东西。”范慎语调平稳克制，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袖，“一枚印泥盒。”
赵捕头愣住了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：“你想找那个？那是大人的东西，你也敢碰？”
“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。”范慎上前一步，目光直视赵捕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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