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敲打在恩师旧宅残破的瓦片上，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声响。
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斑驳的墙皮照得惨白。
范慎坐在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，节奏缓慢而规律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注定要到来的结局，也等自己心中最后一点犹豫消散殆尽。
桌上的铜盆里，炭火正旺，映着他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。
而在他的袖中，那本《秋粮折色底账》的真本，沉甸甸地贴着手臂。
纸张受潮后发出的细微霉味，混合着空气中弥漫的土腥气，钻进鼻腔。
那是腐败的味道，也是权力的味道。
门被粗暴地推开，赵捕头带着一身雨水和寒气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风灯，昏黄的光晕在风雨中摇曳不定。
“范大人，”赵捕头的声音粗鲁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，“御史台的监察使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。汪知州……被押走了。”
范慎没有抬头，只是微微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袖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的语调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那么，剩下的事，就该我们处理了。”
赵捕头愣了一下，目光落在范慎面前的铜盆上。
那里放着一本线装书册，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，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。
但他知道那是什么。
这是困扰了整个京城官场半年的烂账，是无数人头顶悬着的利剑。
也是范慎此刻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“范大人，”赵捕头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子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，发出咯吱声，“汪知州虽然倒了，但这账册……若是呈上去，恩师的名节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意思很明确。
这本账册若呈交御史台，恩师当年的贪墨罪名便坐实无疑。
即便汪知州伏法，恩师也将背负千古骂名，永无翻案之日。
范慎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清澈，却深不见底，像这窗外的暴雨，冰冷而无情。
“赵捕头，你问得好。”
范慎的声音很轻，却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“恩师的名节，重要吗？”
赵捕头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却发现喉咙干涩。
他想起了多年前，那位清正廉明的老尚书，曾在他落难时给过一碗热汤。
他也想起了如今，这位老尚书为了掩盖真相，不得不让弟子背负污名。
“重要。”赵捕头低声说道，拳头紧握，“但更重要的是，活下来的人，还得继续过日子。”
范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苦笑，也是释然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桌前。
手指抚过那粗糙的纸页，指尖传来纸张特有的脆响。
这一路走来，他偷出它，转移它，伪造副本，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。
每一次心跳加速，每一次冷汗直流，都是为了这一刻。
他要找出那多出的三万贯去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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