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青石板缝隙往上爬,户部大堂外的广场被一场冷雨洗得发亮。
萧景延站在阶下,手里攥着那半块从火盆里抢救出来的《秋粮折色总录》残页。
纸页焦黑卷曲,边缘还带着未散尽的余温,上面朱砂批注的“核准”二字像血一样刺眼。
这是他在刑部封存室趁乱夺出的最后证据,也是他仕途的断头台。
今日是秋粮核销封账的最后时刻,也是吏部放榜的前夜。
若拿不到户部郎中的实缺,他将再次被外放至苦寒之地,永无翻身之日。
但此刻,他心中没有对权力的渴望,只有冰冷的决绝。
大堂内灯火通明,户部尚书李廷仪正襟危坐,聂明远站在一旁,手中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。
两人神色平静,仿佛刚才那场关于三石陈米的惊涛骇浪从未发生。
“景延,”聂明远的声音温和如常,带着长辈特有的包容,“你深夜闯入户部,所为何事?”
萧景延抬起头,目光扫过聂明远那张儒雅却略显疲惫的脸。
恩师。
这个称呼曾是他最坚实的依靠,如今却成了压在他心头最沉重的枷锁。
“学生是为了户部的清白而来。”萧景延的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大堂中清晰可闻。
他将手中的残页高举过头顶。
“这三石陈米,并非损耗,而是贿赂京营太监王振安与曹吉祥旧部的买路钱。恩师当年为了掩盖先帝驾崩当日的行踪,将这笔烂账混入秋粮折色之中,借正常损耗之名,行欺君罔上之实!”
话音落下,大堂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烛火跳动发出的噼啪声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聂明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手指微微一颤,那枚羊脂玉扳指差点滑落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,轻叹一声:“景延,你这是在胡说什么?秋粮折色,乃是大明定制,些许损耗何足挂齿?你若是受了什么人的挑拨,妄图污蔑朝廷命官,这罪名可不轻啊。”
“污蔑?”萧景延冷笑一声,语调突然变冷,“恩师,律法讲究证据。这残页上的墨迹,是昨日才干的;而这‘核准’印泥,乃是户部特制的朱砂,只在封账当日使用。恩师难道忘了,这三石米,根本不在库中?”
聂明远眉头紧锁,眼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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