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部地下档案库的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萧景延指尖触碰到那本《秋粮折色总录》残页时,一股陈年米糠发霉的酸味钻进鼻腔,混合着地窖特有的阴冷,让他打了个寒颤。这并非他第一次见这本账册,但此刻它不再安静地躺在户部的案头,而是被沈御史用一把生锈的铁锁封在密室的暗格中。
第一章里它只是书,第二章它露出破绽,第三章被强行盖章,第四章撕扯未果,第五章转移封存,第六章火焚成灰。而今天,它是唯一能证明聂明远当年贪墨军饷、并试图通过“三石陈米”洗白罪证的铁证。
烛火摇曳,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,像极了此刻他摇摇欲坠的仕途。
“你果然还是来了。”
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,带着几分戏谑,却并不意外。
萧景延没有回头,目光死死锁定在暗格旁的那枚铜钥匙上。那是沈御史留下的唯一线索,也是通往真相的最后路径。但他知道,沈御史从未真正离开,只是在暗处观察他的每一步棋。
“沈大人好兴致。”萧景延的声音温和谦恭,却在触及那枚钥匙时,语调骤然变冷,“这钥匙,似乎不属于刑部建制。”
沈御史从柱后走出,一身绯色官袍在地窖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,眼神如刀:“萧主事,有些东西,拿了是要掉脑袋的。比如前朝禁物。”
萧景延心头一紧。前朝禁物?
他想起聂明远跪地痛哭时喊出的那句卑微乞求,想起那滴落在宣纸上的鲜血旁,为何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。如果那三石陈米仅仅是为了填补亏空,何须动用东宫旧印?何须牵扯到先帝驾崩当日的乾清宫值夜记录?
“沈大人说笑了。”萧景延上前一步,伸手去拿钥匙,“户部核销在即,若不能查明这三石米的去向,整个户部都要担责。在下身为郎中候选人,岂能坐视不管?”
“郎中?”沈御史冷笑一声,猛地挥袖,“你以为凭这张残页,就能坐上那个位置?萧景延,你太天真了。这钥匙里的秘密,足以让你萧家满门抄斩,连你母亲的名节都保不住!”
这句话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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