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部地下档案库,阴冷如窖。
深秋的雨水顺着石缝渗入,带着陈年米糠发霉的酸味,钻进萧景延的鼻腔。他指尖触碰到那本《秋粮折色总录》残页时,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。这并非普通的纸张,而是从火盆灰烬中扒出的焦黑碎片,边缘卷曲,墨迹因高温而晕染,却恰好保留了最关键的那一行朱砂批注——“折色三石,充作军饷”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物证,如今只剩半截,却重若千钧。
萧景延将残片贴身藏好,深吸一口气,推开密室沉重的木门。门外,沈御史正候在廊下,脸色铁青,手中握着一枚铜钥匙。那是开启封存室的最后一道关卡,也是他向萧景延递出的投名状。
“萧主事,聂侍郎的人已经封了上头。”沈御史声音尖锐,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狠厉,“今日你若不拿证据出来,明日吏部放榜,你便是清白的‘庸才’;若拿了,你就是户部的‘罪人’。你自己选。”
萧景延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目光扫过沈御史手中的钥匙,又看向远处书房方向摇曳的烛火。他知道,这不是选择,是逼宫。恩师聂明远既然敢亲自出面,便已算准了他无路可退。
“借钥匙一用。”萧景延语气平淡,伸手接过。
沈御史眯起眼,盯着他片刻,最终冷笑一声,转身离去。脚步声渐远,密室重新陷入死寂。只有烛火跳动,发出噼啪的轻响,像是在嘲笑这场即将爆发的师徒决裂。
萧景延并未去查账,而是径直走向桌案。那里放着一方砚台,几锭松烟墨,以及一张早已备好的宣纸。
他要的不是辩解,是定罪。
但他需要更彻底的东西。仅仅凭这几块焦黑的残片,不足以让位高权重的户部侍郎倒台,更不足以让他自己获得那个梦寐以求的郎中实缺。朝廷需要的是一个能平息舆论、震慑贪腐的“典型”,而不是一个纠缠不清的旧案。
门轴转动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聂明远走了进来。
他依旧穿着那件半旧的青衫,儒雅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。只是那双总是把玩着羊脂玉扳指的手,此刻微微颤抖。扳指温润的光泽,映出他眼底深处的一丝慌乱。
“景延,你在做什么?”聂明远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,却掩不住其中的焦虑。
萧景延放下笔,缓缓起身,拱手行礼,姿态恭敬得无懈可击:“回恩师,学生在整理残档,准备明日交差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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