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敲打在刑部临时审计室外的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萧景延站在雨廊下,雨水顺着他的斗笠边缘滴落,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怀里的那片残页已被体温捂热,上面那行“硝石三斤,硫磺二两”的小字,像是一根烧红的针,死死扎在他的心口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他在户部大堂烧毁账册,看似同归于尽,实则是在赌聂明远的命脉。
如今,赌局进入了第二层。
沈御史就站在他对面三步远的地方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钥匙。
那是一把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,匙柄上缠着细密的红绳,在昏暗的灯笼光晕下,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这就是打开那个封存铁盒的钥匙。
盒子里装着《秋粮折色总录》的完整副本,以及京营太监王振安与聂明远私下交易的原始凭证。
有了它,萧景延就能拿到吏部郎中的实缺任命书,彻底摆脱这清贵却无权的尴尬境地。
但沈御史并没有立刻递过来。
他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钥匙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“萧主事,雨大,进来说话。”
沈御史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转身走进审计室,萧景延紧随其后。
屋内烛火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,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宛如鬼魅。
沈御史走到案几前,将那枚铜钥匙放在桌上,推到了萧景延面前。
“这是你要的东西。”
萧景延的目光紧紧锁在那把钥匙上,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伸手去拿,而是低着头,语气谦恭:“多谢沈大人成全。学生这就去取回清白,还恩师一个公道。”
“公道?”
沈御史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温度,只有深深的嘲讽。
他抬起眼皮,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般盯着萧景延。
“萧景延,你究竟想要什么样的公道?”
“是律法上的公道,还是你自己心里的公道?”
萧景延的手指微微蜷缩,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他知道,真正的交易才刚刚开始。
“学生只求真相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坚定。
沈御史摇了摇头,从袖中掏出一张空白的联名奏折,缓缓展开在桌面上。
那张宣纸洁白无瑕,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真相?在这个朝廷里,真相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”
沈御史拿起一支狼毫笔,蘸满了朱砂墨汁。
红色的墨水在笔尖凝聚,摇摇欲坠,仿佛一滴即将凝固的血。
“聂明远是你的恩师,这一点全北京城都知道。”
“如果你现在拿着这把钥匙,直接弹劾他贪墨军饷、勾结宦官,你会赢吗?”
萧景延沉默不语。
沈御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你会输得很惨。”
“因为证据链不完整。那本《秋粮折色总录》已经被你烧成了灰烬,虽然你抢出了一片残页,但那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“更致命的是,一旦你指控聂明远直接贪腐,他就有了翻盘的余地。”
“他会说那是下属赵管事的个人行为,是他监管不力,而非主观故意。”
“作为侍郎,他只需要承担‘失察’之罪,顶多贬谪为民,还能保住退休金和名声。”
“而你,萧景延,你将背上‘构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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