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敲打在户部衙门青砖走廊的瓦当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萧景延抱着那本厚重的《秋粮折色总录》,快步穿过昏暗的回廊。
手中的账册沉甸甸的,仿佛压着一座山。
封皮上的朱砂印泥还未完全干透,指尖稍一用力,便能蹭下一抹刺眼的红。
那是聂明远亲手盖下的“核准”二字。
也是将他彻底推入深渊的投名状。
他必须在今夜,将其中夹着的那一页撕下来。
那一页,记录着三石并不存在的陈米,以及赵管事从库房私吞好米替换坏米的细节。
这是唯一的破绽,也是他能扳倒聂明远的唯一武器。
若是留在这本账册里,一旦明日吏部放榜,这本账册入库封存,他便再无机会。
雨声掩盖了他的脚步,也掩盖了他急促的心跳。
书房距离内堂不过五十步,此刻却像隔着千山万水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袖中那张纸条。
上面只有一个名字:王振安。
京营太监王振安。
原来那三石陈米,根本不是简单的损耗,而是贿赂京营掌印太监的买路钱。
聂明远想洗白的,不仅是贪墨军饷的旧账,更是这桩勾结内廷的重罪。
萧景延握紧了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。
不能等。
哪怕违规,哪怕承担风险,这一页也必须消失。
只有销毁证据,才能保留完整的逻辑链条,让沈御史在弹劾时无法反驳。
若账册完整入库,即便日后查出问题,那也是“核销合规”,聂明远只需担个管理不善之责。
但若这一页消失,整本账目便成了死账,聂明远的清白也就无从谈起。
这是一步险棋,但他别无选择。
转过回廊尽头,书房门口赫然站着两名身穿飞鱼服的侍卫。
他们手持绣春刀,神情冷漠,如同两尊石像。
萧景延脚步一顿,心中警铃大作。
这两人并非户部亲卫,而是兵部调来的禁军。
聂明远何时动用了这种规格的人手?
“萧主事。”
为首的侍卫上前一步,挡住了去路。
他的目光落在萧景延怀中的账册上,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侍郎大人有令,秋粮账目事关重大,需由专人押送入库,不得有误。”
萧景延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,但语调已冷了几分。
“张统领客气了。”
他微微拱手,姿态谦恭,却不退不让。
“学生只是奉命复核,待签字完毕后,自会亲自送往库房间。”
“复核?”
张统领冷笑一声,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侍郎大人说,复核工作早已结束,这本账册即刻封存。”
“任何未经授权的移动,皆视为私藏公文,按律当斩。”
萧景延心头一沉。
好一个“按律当斩”。
聂明远这是要赶尽杀绝。
他知道萧景延发现了异常,所以提前封锁了出口。
“张统领,”萧景延声音平稳,反问句脱口而出,“若我不交,你打算如何处置?”
张统领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拔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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