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门外的青石板被夜露浸得湿滑，寒气顺着孟知微的官靴底往上爬。
他跪在丹墀之下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即将折断却尚未弯曲的硬木。
寒风卷着枯叶，扫过他的脸颊，带来一阵刺痛。
三个时辰。
从黄昏到深夜，户部尚书司及沈廷章那封密奏已经在御案上停留了整整三个时辰。
这不仅仅是等待批复的时间，更是朝堂之上暗流涌动的博弈时刻。
孟知微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沈廷章那张温和的脸。
恩师常说：“账目如人，有借必有贷，有进必有出。”
如今，这笔“借”来的权势与恩情，终于要迎来它的“贷”出时刻。
远处乾清宫的灯火忽明忽暗，像是风中残烛。
每一次闪烁，都牵动着孟知微紧绷的神经。
他不敢动，也不敢呼吸得太重。
他知道，此刻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，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或者说，成为将他推向深渊的第一块石头。
“孟大人。”
一个尖细而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孟知微猛地睁开眼，瞳孔微缩。
说话的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全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宫服，手里捏着一方洁白的手帕，眼神中透着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在他身后，两名锦衣卫校尉面无表情地站立着，手按刀柄，宛如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像。
“陛下已阅毕。”王德全缓缓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，“请孟大人起身吧。”
孟知微心中一紧。
起身？
这意味着裁决已下。
他强压下胸腔内剧烈的心跳，双手撑地，缓缓站直身体。
膝盖处的酸痛瞬间蔓延全身，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“臣，谢陛下隆恩。”
他拱手行礼，姿态恭敬到了极点，却又保持着一种刻意的疏离。
王德全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眯起眼睛，上下打量着孟知微，仿佛在评估这件“货物”的价值。
片刻后，他从袖中掏出一个明黄色的卷轴。
那不是普通的圣旨，而是盖有天子之宝的密旨。
“孟大人可知，为何是密旨？”
王德全的声音压低了几分，带着一丝警告意味。
“太后娘娘听闻此事，颇为震怒。她认为，户部侍郎沈廷章乃朝廷重臣，若无确凿谋逆之证，仅凭贪腐之嫌便行查抄，恐伤国体，更恐动摇人心。”
孟知微心头一跳。
果然。
沈廷章背后的势力，远比他想到的要庞大。
太后介入，意味着这场斗争已经超出了单纯的官场倾轧，上升到了政治平衡的高度。
“臣，不知。”
孟知微垂下眼帘，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若只有贪腐，这道旨意便是废纸一张，甚至可能反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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