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午后,京城茶楼“听雨轩”的二楼雅间内,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乔清坐在角落,面前摆着一盏早已凉透的粗茶。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成色不足的银锭——那是从聚宝斋取出的三千两现银中,随手摸出的一枚残次品。此刻,这枚银锭在他掌心微微发烫,像是一块烧红的炭,灼烧着他原本冷静的心绪。
窗外雷声隐隐,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他摊开手中那本《弘治十二年江南折色总录》。书页泛黄,边角卷曲,散发着陈年纸张特有的霉味。这是户部库房里锁了多年的旧档,也是柳世安留给他的唯一线索。乔清的视线落在其中一页上,那里被朱笔圈出了一个不起眼的数字:三钱。
不是三两,也不是三百两,而是微不足道的三钱银子。
在庞大的军饷折色账目中,三钱的误差通常被视为自然损耗,连查核的必要都没有。但乔清知道,柳世安不会无缘无故地圈出这个数。除非,这三钱是钥匙,用来开启一扇通往更大秘密的门。
“乔主事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乔清抬眼,看见王御史不知何时已站在桌旁。这位监察御史依旧是一身青色官服,面容刻薄,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他没有坐下,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乔清手中的账册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还在看这些故纸堆?”王御史嗤笑一声,手指随意地敲了敲桌面,“柳世安已经自首,案子移交大理寺了。你作为户部主事,不去配合调查,反而在这里翻旧账,是想给朝廷添堵吗?”
乔清没有抬头,语气平稳:“王大人说笑了。学生只是在整理旧档,以免明日考核时,被人问住。”
“考核?”王御史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威胁,“乔清,你要明白,有些东西,查出来是要掉脑袋的。柳世安背后的水,深得很。你这点微末道行,别把自己也搭进去。”
乔清终于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冷冽:“王大人这话,是在关心学生,还是在警告学生?”
王御史愣了一下,随即冷哼一声:“随你怎么想。不过提醒你一句,今日你去聚宝斋查到的那个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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