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部公堂，肃杀之气如铁壁合围。
秋末的寒意透过高窗缝隙渗入，卷着几片枯叶在青石地面上打转。
曹慎跪在堂下，粗布囚服早已磨得发白，袖口处那处磨损的布料被他无意识地摩挲着，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。
他垂着眼，目光落在前方三丈处的火盆上。
那里炭火正旺，映得许世安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庞忽明忽暗。
而在许世安身侧，御史中丞赵无咎正襟危坐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曹慎，带着几分试探与不安。
“曹主事。”
赵无咎的声音打破了死寂，语调急促，带着惯有的呵斥意味，“户部年终审计在即，你私藏《己亥秋粮折色总录》残页，意图销毁证据，罪证确凿。今日御前对质，你若不招，休怪本官无情。”
曹慎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声音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：“侍郎大人此言差矣。属下并非私藏，而是……寻回。”
“寻回？”
赵无咎冷笑一声，猛地拍案而起，“那残页早在许府暗格中被焚毁，如今竟在你手中重现？莫不是你在狱中伪造？”
许世安轻轻摇了摇头，手中的沉香木佛珠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
他站起身，素色道袍在风中微动，嘴角挂着一丝悲悯的笑意。
「曹主事，」许世安温声道，「真相若是能被随意篡改，这大周律法还要何用？」
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紫檀木匣，轻轻放在公案之上。
「这是从曹慎牢房搜出的‘伪证’。」
衙役上前，打开木匣。
里面躺着的，正是那张写着“火”字的纸条，以及一页泛黄的纸片。
纸片边缘焦黑，墨迹模糊，依稀能辨认出几个数字和地名。
赵无咎拿起纸片，对着光亮仔细查看，随即哈哈大笑：
「哈哈！果然如此！这页残纸墨迹未干，显然是近日所造！曹慎，你还有什么话说？」
满堂哗然。
众官员交头接耳，目光中满是鄙夷。
曹慎看着那页纸，心中并无惧意。
他知道，这就是许世安想要的结果。
只要认定这是伪造，那么之前所有的推论都将崩塌。
但他也知道，许世安忽略了一点。
那就是人性中的贪婪与多疑。
「侍郎大人，」曹慎突然开口，语调依旧平缓，却带着一丝反问，「您说这墨迹未干，何以见得？」
赵无咎一愣，随即硬邦邦地说道：
「墨色浮于纸面，毫无渗透之迹，岂非伪造？」
「是吗？」
曹慎微微眯起眼，手指再次摩挲了一下袖口，「若真是新墨，为何会有陈年霉味？若真是伪造，为何会沾染许府书房特有的沉水香？」
许世安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他没想到曹慎连这个细节都注意到了。
「胡言乱语！」赵无咎厉声喝道，「来人，将此伪造之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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