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敲打着刑部诏狱的窗棂。
曹慎靠在潮湿的石壁上，浑身湿透，粗布囚服紧贴着脊背，冰冷刺骨。
三万贯银两的亏空案，已经坐实。
赵无咎在朝堂上弹劾他贪墨军饷，证据确凿——那份《己亥秋粮折色总录》残页，此刻正被锁在户部的铁柜里，作为呈堂证供。
而他，成了替罪羊。
牢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。
两个狱卒提着灯笼走进来，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他们脸上贪婪而冷漠的神情。
为首的那个叫老黑，手里把玩着一根浸过盐水的麻绳。
「曹主事，」老黑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「大人说了，今晚雨大，怕你冻着，特意给你加个‘暖身’。」
曹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着，右手习惯性地摩挲着袖口那道磨损的裂痕。
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，让他保持清醒。
「怎么？不说话？」老黑皱眉，「也是，反正明天就要问斩，说再多也没用。」
他挥了挥手。
另一个狱卒上前，一把揪住曹慎的衣领，将他拖向牢房角落那个狭窄的水牢入口。
那里积着半尺深的污水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。
曹慎挣扎了一下，但力量悬殊。
他被硬生生按进水里。
冰冷的水瞬间淹没口鼻，肺部像是要炸开一般剧痛。
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就在意识即将模糊的瞬间，曹慎的手触到了水底的一块石头。
那是算筹。
不知是谁留下的，或者是他自己之前藏在这里的备用工具。
他的手指紧紧抓住那根竹制的算筹，指甲几乎嵌入掌心。
不能死。
死了，真相就永远埋在这淤泥之下。
许世安那个伪君子，还要继续戴着清官的面具，享受世人敬仰。
赵无咎还要高枕无忧，安稳做他的侍郎。
他猛地吸了一口气，借着水流的浮力，强行抬起头。
「咳……咳咳……」
他吐出一口浑浊的水，大口喘息着。
老黑站在岸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眼神中带着戏谑。
「曹主事，这水凉吧？忍忍就过去了。」
曹慎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他没有求饶，也没有愤怒。
他只是从怀里摸出那张在档案库找到的纸条。
虽然被雨水打湿，但那朱砂写的“火”字依然鲜艳。
他将纸条攥在手心，指节泛白。
「老黑，」曹慎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稳，「你们以为，杀了我，就能掩盖一切吗？」
老黑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：「少废话！你这种罪人，死了干净！」
说着，他举起手中的铁棍，狠狠砸向曹慎的肩膀。
曹慎侧身躲过，铁棍砸在水牢的墙壁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