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敲打在户部衙门青灰色的瓦片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曹慎推开档案库沉重的木门，一股混合着霉味、陈墨和潮湿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。这味道并不好闻，却让他感到一种诡异的安心——这里是谎言堆积的地方，也是真相埋骨之所。
他并没有急着点灯，而是站在门口，任由雨水顺着斗笠滴落，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“曹主事？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，带着几分刻意的热情，“这么晚了，还冒雨过来？可是赵侍郎吩咐了什么急事？”
说话的是档案库的管理员，姓钱，是户部里的老油条。他在这一行干了二十年，经手的卷宗没有三万也有两万，最擅长的就是在规矩的边缘跳舞，顺便捞点油水。
曹慎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摩挲了一下袖口那道细微的划痕。指尖传来的粗糙感，提醒着他今晚的身份——一个背负贪腐污名、急于寻找证据的“罪人”。
「钱管事。」曹慎语调平缓，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，「这里头，最近可有什么新进的册子？」
钱管事从黑暗中挪出半个身子，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火光跳动，映出他那张堆满笑意的脸，但那双眼睛却眯成了一条缝，透着警惕。
「新进？」钱管事干笑了一声，「曹主事说笑了。咱们户部的账目，那是前朝留下的旧档，哪来的新进？若是说今年的秋粮折色总录……」
他顿了顿，刻意压低了声音：「那都在正堂锁着，非尚书大人亲自开匣，旁人动不得。」
曹慎心中冷笑。
赵无咎口中的“第三份备份”，怎么可能放在正堂？那里是给人看的，不是给死人看的。
「我正堂去过了。」曹慎淡淡说道，「赵侍郎说，总录正本在许府，副本在刑部，唯独缺了那份用于核对‘折色’换算比例的底稿。他说，或许藏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。」
钱管事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，曹慎这是在试探。
作为户部主事，曹慎有权查阅任何与审计相关的文书。但如果他真的只是来查账，何必深夜冒雨，还特意提到赵侍郎的名字？
「曹主事这话，可就难办了。」钱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又恢复如初，「底稿这种东西，早就归档封存了。按照《户部则例》，未经核准，私自翻阅旧档，是要吃板子的。您要是为了公事，不如明日一早，走个公文流程，属下一定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。」
「明日一早？」曹慎摇了摇头，「明日就是年终审计的最后期限。一旦封库，这些账目就要封存三年。那时候，就算有错，也翻不出来了。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「钱管事，你我共事多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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