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雨,像是一层冰冷的湿布,死死捂住了北京城的口鼻。
常远寓所内的烛火摇曳不定,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,投射在斑驳的墙面上,宛如一只挣扎的困兽。案几上,那枚从邵明渊手中夺得的半块玉佩静静躺着,碎片背面的刻痕在昏黄的光晕下,散发着幽微而危险的冷光。
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微小的凹槽,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一套复杂的解码逻辑。这不是普通的纹饰,而是锦衣卫内库特有的“鱼鳞码”。每一个凹槽的深度,对应着私库账册中的年份;每一处刻痕的走向,指向具体的银两流向。
“弘治十二年,秋。”常远低声念出第一个关键词,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意味着,邵明渊当年的赌债,并非单纯源于好赌,而是为了填补当年陷害其父时,从锦衣卫私库中挪用的一笔巨款。这笔钱,如今已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剑。
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,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。
常远猛地抬头,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。
“谁?”
没有回答,只有粗重的喘息声,夹杂着血沫涌动的咕噜声。
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,被一股外力强行推开。赵四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,浑身湿透,左肩处鲜血如注,染红了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封被雨水浸透的信笺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“师……师父……”赵四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眼神飘忽不定,不敢直视常远的眼睛,“救我……他们要杀我灭口……”
常远没有动,只是冷冷地看着他。
他知道赵四是谁。户部最底层的书吏,也是这桩假账案中唯一的活证人。更糟糕的是,赵四手里拿着的,正是证明常远曾私下接触他、并试图篡改秋粮折色率的证据。
“沈千机的人?”常远问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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