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千机的手指并未离开刀柄,那动作极轻,却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常远的脊背爬升。
他没有看邵明渊,目光死死锁在常远身上。
“户部重地,私相授受者,斩。”
沈千机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道早已写好的判词。
他身后的两名锦衣卫如鬼魅般散开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这是清理门户的信号。
邵明渊听懂了其中的杀意。
他眼中的恐惧瞬间转化为一种绝望的疯狂。
既然活路已断,那就拉着这师徒二人一起下地狱。
“好!好一个清官!”
邵明渊突然大笑,笑声嘶哑,像是破风箱在拉扯。
他猛地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刃,不是指向常远,而是狠狠刺向桌案上的账册。
“既然你要查,那就都别活了!”
刀刃划破空气,直奔那份记录着江南折色率真相的底账而去。
那是他的命根子,也是常远的证据。
一旦烧毁,所有的罪证都将化为灰烬。
常远瞳孔骤缩。
他知道,沈千机不会救他。
锦衣卫只认皇权与律法,不认师门情义。
此刻,任何反抗都会被视为对朝廷权威的挑战。
但他不能躲。
躲开了,账本毁了,恩师虽死,但江南数万百姓的赋税冤屈将永无昭雪之日。
更要紧的是,若账本消失,邵明渊背后的黑手——那些京城的大佬们,将彻底洗白。
常远没有拔剑,也没有后退。
他向前一步,迎上了邵明渊疯狂的视线。
“老师,这一刀下去,您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常远的声音依旧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他伸出了左手,并非格挡,而是轻轻托住了邵明渊挥刀的手腕。
那只手瘦削、苍白,却稳如磐石。
邵明渊一愣。
他没想到徒弟竟敢徒手接刀。
这一瞬的迟疑,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。
就是这半拍。
常远右手迅速探出,一把抓住了桌上的账册。
与此同时,他左手用力一压,顺势将邵明渊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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