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银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那滴黑色的水银在青砖上滋滋作响，像是一条濒死的蛇在最后一刻的抽搐。
赵无延的手停在半空，指尖微微颤抖。他没有下令拿人，也没有让人捂住李安的嘴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上那滩黑液，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。
“这水银……”赵无延的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器，“是从哪里的渠道运进来的？”
这个问题问得很轻，却重如千钧。
李安知道，这是赵无延在自保。水银非市井寻常之物，能大量通过户部内库而不被察觉，只有一种可能：有人利用“折色”的名目，将禁运物资化整为零，混入粮银之中。而能调动这种渠道的，绝非一个小小的主事。
“回千户的话。”李安缓缓站起身，拍了拍官服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，语速平缓得像是在念诵律法条文，“《大明律·工律》有载，私贩禁物者，斩。但若是‘公帑’运输，则需户部与兵部双重印信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库房高处那盏摇摇欲坠的风灯：“这三石旧银的包装纸上，残留着淡淡的松烟墨味。那是内阁票拟专用墨。只有经过首辅徐阁老批红的公文，才能盖上这种印信，名正言顺地调拨内库物资。”
赵无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徐阶。
这两个字像是一块巨石，砸进了原本只是贪腐泥潭的水面。如果真的是徐阶 involvement，那么这就不是简单的贪污，而是结党营私，甚至……谋逆。
“你……”赵无延后退一步，手按在了腰间的绣春刀上，眼神中杀意翻涌，“李安，你可知诬陷内阁首辅是什么罪？”
“我没有诬陷。”李安从袖中掏出一枚温润的玉扳指，轻轻放在案几上，“这是我在核对弘治五年至七年的秋粮折色账目时发现的。每一笔名为‘修缮旧库’的支出，背后都对应着一笔流向废都地下钱庄的水银采购记录。这些记录，我都记在了心里，也记在了这枚玉佩里。”
赵无延冷笑一声：“就凭你这张嘴？还有这块破玉佩？”
就在这时，库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王侍郎来了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官服，手里把玩着那枚与李安刚才放下的同款玉扳指。他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，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深深的疲惫和算计。
“李主事，”王侍郎走进库房，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