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砸在宣南贫民窟的青石板上,溅起一层浑浊的泥雾。
李安缩在“济世堂”医馆后巷的阴影里,浑身湿透。那件原本挺括的官服此刻像是一块吸饱了污水的破布,沉重地贴在他的皮肉上。左肋处传来阵阵钝痛,那是半个时辰前,锦衣卫千户赵铁衣的刀背留下的纪念。玉佩被夺,线索中断,他成了京师通缉令上的一个名字。
但他手里还攥着一样东西——王侍郎赠的那枚“安”字玉佩。这是唯一的信物,也是通往前朝遗老势力的唯一钥匙。
“主事大人,里面请。”
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门缝中探出,是个瞎眼老郎中。他似乎并不惊讶于李安的狼狈,只是侧身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。空气中弥漫着艾草和陈年血腥混合的味道,令人作呕。
李安跨过门槛,将玉佩轻轻放在那张斑驳的药柜上。
“王大人说,若有人持此玉来寻‘旧账’,便给看。”李安的声音沙哑,却依旧平稳。他在努力维持一种属于户部主事的体面,即便这具身体已经濒临崩溃。
瞎眼老郎中枯瘦的手指触碰到玉佩,指尖微微一颤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转身走向内室。
李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闭上眼睛。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巷战的一幕:那个接头人惊恐的眼神,以及他转身向锦衣卫指认自己位置时的决绝。那不是恐惧,那是权衡后的背叛。为了活命,为了洗清自己与“逆党”的关联,那个人毫不犹豫地卖了他。
现在,李安不再是查案的官员,而是一个带着污点的逃犯。师门笔记已被烧毁,清白证明化为灰烬,他手中掌握的关于三石旧银的线索,断了一根。得罪的势力名单上,多了一个名字:锦衣卫北镇抚司,以及……曾经信任他的同僚。
“到了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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