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银库外的青石板路上,露水还没干透。
李安站在户部大堂的阴影里,手里攥着那张从账房先生尸体上搜出的地图。纸页边缘已经磨损,那是长期摩挲留下的痕迹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地图中心那个红色的叉,指向的是户部右侍郎王允文的私印归档处——也就是那三石旧银真正的藏匿点。
线索增加一条:旧银去向明确,位于王侍郎私印区。
秋粮折色结算的最后一天,午时三刻。
大堂内气氛凝重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和墨汁的酸气。户部的属官们低着头,算盘声此起彼伏,噼啪作响,像是一场急促的雨。李安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案后核销文书,而是径直走到了正堂中央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官服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这身打扮在锦衣玉食的京官中显得格格不入,却也让他看起来像个随时会碎掉的瓷瓶,脆弱却锋利。
“主事,此时不在账房核对折色明细,跑到这里做什么?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右侧传来。王允文坐在那里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他的官服依旧整洁,只是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一截苍老的脖颈。他眼角的笑纹很深,像是用刻刀一刀刀凿出来的,看着慈祥,实则藏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回侍郎大人。”李安的声音平静,语速缓慢,像是在拨动算盘的珠子,“属下发现一笔不合常理的支出,涉及前朝旧银,需在此向大人请罪,并呈交物证。”
王允文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玉扳指在他拇指上轻轻转动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他抬起头,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:“前朝旧银?李主事,大明律规定,凡涉及国库亏空者,无论新旧,皆需追查到底。但你也知道,有些账,查了就是死。老夫好心提醒你,收起好奇心。”
“《大明律·户律》卷三:‘监守自盗仓库钱粮者,不分首从,皆斩。’”李安抬起眼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,“但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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