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都的地下,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李安靠在潮湿的石壁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刚才那一番狂奔,耗尽了他在户部练就的沉稳气度。怀中的玉佩贴着心口,冰凉刺骨,像是一块烙铁,时刻提醒着他此刻的身份——不再是清白的户部主事,而是一个被朝廷通缉的逃犯。
身后追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但那种如影随形的压迫感并未消散。李安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摸出那枚温润的玉扳指——这是王侍郎送他的“见面礼”,也是他如今唯一的护身符。扳指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“安”字,与那些清道夫铜牌上的纹路同源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李安低声自语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,“这哪里是玉佩,分明是一张投名状。”
他必须找到那个账房先生。老鬼说过,听雨楼旧址下方,藏着前朝遗留下来的暗账。而那个被称为“算盘鬼”的账房先生,是唯一记得当年每一笔旧银流向的人。
李安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,将风灯熄灭。黑暗中,他凭借记忆摸索着穿过狭窄的甬道。这里曾是前朝钱庄的库房,如今只剩下腐朽的木梁和散落的碎银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铜锈味,混合着霉烂纸张的气息,这正是他最熟悉的味道——户部验银库里的味道。
在一处隐蔽的石门前,李安停下了脚步。门上没有锁,只有一道用朱砂画成的符咒,早已褪色发黑。他轻轻推开门,一股陈年的墨香扑面而来。
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一盏油灯在风中摇曳。一个瘦削的身影正坐在桌前,手中握着一把磨损严重的算盘。听到动静,那人头也未抬,手指却在算珠上飞快拨动。
噼啪。噼啪。
声音清脆,节奏平稳,仿佛在计算着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阁下是李主事吧?”账房先生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久病之人的虚弱,“王侍郎的‘好意’,想必你也收到了。”
李安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他知道,在这个房间里,任何多余的言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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