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粮折色的最后期限,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,距离落下只剩不到十二个时辰。
李安没有回官邸。他攥着那块刻着“安”字的玉佩,指尖传来刺骨的凉意。王侍郎的笑容太温和,温和得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。那枚玉佩不仅是示好,更是契约——前朝的物件,意味着李安如今也沾上了前朝的血腥气。
他要亲自去一趟废都。
户部的账册上写着:“旧银三石,来源不明,已核销。”但这句核销背后,藏着赵德全的人命,藏着王侍郎的政治平衡,更藏着通往京师地下钱庄的血路。若不斩断源头,即便明日结算过关,这笔烂账也会像瘟疫一样,迟早吞掉他的乌纱帽,甚至性命。
李安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青布短褐,将算盘藏在袖中,只带了一盏风灯,悄然出了顺城门。
通往废都的古道,早已荒草丛生。昔日繁华的通衢大道,如今被官府以“治安不佳、匪患频发”为由封锁了官道,只留几条旁门小径。这些路径不在大明的舆图上,只在黑市的口耳相传中流转。
夜色浓重,露水打湿了鞋面。李安避开官府的哨卡,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前行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那是纸张受潮后特有的气息,让他想起户部库房里那些堆积如山的旧账册。
在一处废弃的驿站旁,一个黑影从枯井中爬出。
那是老鬼,黑市里最靠谱的引路人,也是唯一敢接这种“找死人”差事的人。
“李主事?”老鬼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沙子,“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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