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蛰前夜，雨如注。
田守拙站在邵明远书房门外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那枚羊脂玉扳指碎裂的脆响，仿佛还回荡在耳畔。
他不敢进去。
但若不进去，明日户部大考，那笔三个月后必爆的亏空，便是他的死罪。
“田主事？”
赵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几分急躁和不安，“大人让您进去。”
田守拙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的腥甜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冠，推门而入。
书房内灯火通明，檀香浓郁得令人窒息。
邵明远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茶杯。
那张脸依旧温和儒雅，看不出半分杀意。
只是那双眼睛，深不见底。
“坐。”
邵明远指了指对面的太师椅。
田守拙依言坐下，腰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张拉满的弓。
他知道，自己正走在刀尖上。
“昨晚的雨，下得很大。”
邵明远淡淡开口，声音温润如玉。
田守拙垂下眼帘，轻声问道：“尚书大人是说……档案库的那场火？”
邵明远笑了笑，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放下茶杯，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，轻轻擦拭着手指。
动作优雅，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傲慢。
“田主事，你可知，为何嘉靖二十三年的旧券，会出现在我的书房？”
这句话，如同一根针，精准地刺入田守拙的心脏。
田守拙心中一凛。
他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所有可能的线索。
第一章，它在户部档案库的灰尘下被发现；第二章，它被田守拙藏入袖中，带出衙门；第三章，它在邵明远的书房桌上出现，成为试探的工具；第四章，它被烧毁一半，证明其致命性；第五章，它的灰烬混入新造的假券样本中，完成替换；第六章，它彻底化为乌有，但它的存在已引发连锁反应。
而现在，邵明远问起了它的源头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也是一个机会。
田守拙低下头，声音细若蚊呐：“臣愚钝，不知大人所指。”
“愚钝？”
邵明远轻笑一声，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闪电划破夜空，照亮了他绯色官服上的金线云纹。
“田守拙，你我都清楚，那张‘嘉靖二十三年江南漕粮折色旧券（残片）’，并非普通的账目凭证。”
他转过身，目光如炬。
“那是内廷司礼监与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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