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蛰的雷声滚过京城上空，震得户部衙门大堂的青砖微微发颤。
田守拙跪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，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半枚碎裂的羊脂玉扳指，裂纹中露出的“司”字暗记，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雨水顺着窗棂缝隙渗进来，打湿了他的官靴。
赵四被两名户部亲卫按在角落里，浑身发抖，嘴里还在嘟囔着：“大人，小的只是抄录了几页账目，真没想卖啊……”
邵明远端坐在太师椅上，一身绯色官服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他手指上那枚完整的玉扳指轻轻敲击着扶手，节奏缓慢，却充满了威胁。
“田主事，”邵明远的声音温和儒雅，字正腔圆，“雨夜路滑，你为何还不走？”
田守拙抬起头，眼神怯懦，嘴角微微颤抖。
“尚书大人，臣……臣只是想知道，这半枚扳指，究竟是谁的？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邵明远笑了，笑容无可挑剔，却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那是周廷瑞的东西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，踱步走到田守拙面前。
“三年前，他在江南查办漕粮折色银亏空时，意外‘失足’落水。这枚扳指，是他留给你的遗物，也是催命符。”
田守拙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甲嵌入掌心。
周廷瑞的死，不是意外。
而是因为他发现了这张旧券背后的秘密。
那张嘉靖二十三年江南漕粮折色旧券（残片）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田守拙的袖中。
它已经彻底化为乌有，灰烬混入了新造的假券样本中，完成了最后的替换。
但它的存在，已经引发了一场连锁反应。
“田守拙，你太聪明了。”
邵明远蹲下身，视线与田守拙齐平。
“聪明人，往往死得最快。就像周廷瑞一样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拿走田守拙手中的半枚扳指。
田守拙没有躲闪。
他只是低声问道：“尚书大人，若臣说，这枚扳指里的‘司’字，代表的是司礼监呢？您信吗？”
邵明远的手僵在半空。
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柳氏站在阴影里，手中的银针再次出鞘，这一次，她瞄准的是田守拙的心脏。
“田主事，你在胡言乱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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