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察院大堂，闷热如蒸笼。
霍青推开沉重的木门，一股陈年墨汁混合着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他怀里揣着那卷《私盐折现·甲午年》残册，指尖死死扣住袖口内层——那里藏着另一样东西，一份被篡改前的“秋粮折色原档”副本。那是他从户部档案库死里逃生带出的命根子，此刻正贴着心口，烫得惊人。
大堂内空无一人，只有案后坐着一个人。
顾言。
这位御史台副都御使，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方端砚。听到脚步声，他并未抬头，只是手中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“霍主事，日头偏西了。”顾言的声音平淡，听不出喜怒，“你这一身汗味，倒是比这夏日的蝉鸣还吵。”
霍青没有寒暄。他径直走到公案前，将怀中的木盒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惊起了梁上几只飞虫。
“顾大人，这是赵德全留下的账册。”霍青喘着粗气，目光如刀，直刺顾言的眼睛，“甲午年的私盐账目，关键页被撕，但边缘残留朱砂梅印。经手人虽隐去名字，但笔迹风格，与如今户部侍郎卫崇的批阅习惯，有九成相似。”
顾言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浑浊而疲惫，像是一潭死水，不起半点波澜。他瞥了一眼那个木盒，又看了看霍青那张因激动而泛红的脸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九成相似？”顾言轻轻放下手中的布巾，“霍青，你是在用推测办案，还是在用仇恨断案？”
“数据不会撒谎。”霍青从袖中掏出那枚朱砂印，按在桌案上，“甲午年亏空案，令尊当年追查的就是这笔钱。如今卫崇重操旧业，改折色标准，吃的是百姓的血肉。这份原档副本在此，证据确凿。请都察院立案查办。”
说着，霍青的手伸向官服夹层，准备取出那份至关重要的“秋粮折色原档”。
然而，他的手刚触到衣襟，顾言却忽然抬起一只手，拦住了他。
“不必了。”
顾言从身后的书架暗格中，取出一卷泛黄的旧纸。
那纸张脆弱得像枯叶，轻轻一碰就会碎裂。
“霍青，你以为你在孤军奋战？”顾言将旧纸展开，推到霍青面前，“这是户部存档的‘霍家旧案’卷宗。二十年前，你父亲并非因为坚持原则被贬，而是因为在核查江南盐税时，收受了三万两白银的回扣。这笔钱，就藏在甲午年的账目中。”
霍青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他看着那卷旧纸，上面赫然盖着红色的官印，字迹工整，记录着他父亲当年收受盐商贿赂的铁证。而那些银两流向的终点，正是如今卫崇所掌控的几个空壳钱庄。
“卫崇送来的。”顾言淡淡说道，“他说，你若敢动秋粮折色的一粒米，他就把这卷宗公之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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