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裕号钱庄的后巷，闷热得像个蒸笼。
霍青贴着墙根，汗水顺着脊背滑进腰间的束带里，黏腻不堪。他手里攥着一枚朱砂印——那是户部主事查验账目的凭证，此刻却成了烫手山芋。没有卫崇的密令，这枚印章在通裕号眼里，不过是废纸一张。
“日落前必须拿到流水。”他在心里默念。
顾言书房那封写给卫崇的信，像一根刺扎在心头。虽然没证据，但直觉告诉他，那个姓卫的侍郎此刻恐怕正坐在凉棚下，摇着扇子，等着看他的笑话。
老赵生前留下的线索指向这里：钱庄地下三层，有一处废弃的库房，直通账房暗格。那是老赵当年为了保命，偷偷给霍青指的一条生路。
霍青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。
霉味扑面而来，夹杂着陈年纸张发酵后的酸气。他摸黑前行，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砖墙，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突然，前方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。
拨算盘的声音。
在这死寂的地下空间里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霍青浑身僵硬，迅速闪身躲入一堆旧箱笼之后。透过缝隙，他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坐在案前，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算盘。
是钱庄掌柜，赵德全。
也是卫崇的远亲。
“这天气，真是要人命。”赵德全嘟囔着，声音沙哑，“听说都察院那边风紧，那位‘硬骨头’主事，怕是凶多吉少了。”
霍青屏住呼吸。
赵德全似乎并不担心有人潜入，反而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，擦了擦额头的油汗，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封信。信封上写着两个大字：卫府。
他将信放在案头，拿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，随即起身走向内室。
“看来，顾老头也没安好心啊。”赵德全冷笑一声，“既然都察院要查，那就让这位霍主事，替我们挡一挡箭吧。”
霍青瞳孔微缩。
顾言果然通风报信了。
但他没时间愤怒。夕阳西下，距离日落只剩不到两个时辰。如果拿不到真凭实据，明日新标准颁布，无数农户将被逼上绝路，而他霍青，将成为弃子。
他趁赵德全转身之际，悄无声息地滑向案台。
案台上除了那封信，还有一本摊开的账册。封面上写着《通裕号·江南盐引折现录》。
霍青不敢多看，生怕引起注意。他伸手去翻账册，指尖刚触到纸页，却感觉不对。
这账册太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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