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外的汉白玉阶上,雨水未干,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光。
曹恪跪在湿冷的石板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他手中紧攥着那半枚碎裂的朱砂密印,指尖被锋利的棱角刺破,温热的血珠顺着掌纹渗出,滴落在青砖缝隙里,瞬间被雨水稀释成淡红。
皇帝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朱批。
那只把玩玉扳指的手停在了半空,指节微微泛白。
满朝文武屏住呼吸,没人敢抬头看一眼龙颜。
只有曹恪听见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,像是一面破旧战鼓,在胸腔里疯狂撞击。
“曹卿。”
皇帝的声音从高高的御座上传来,不带一丝温度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,“你可知,这‘弃车保帅’四个字背后,压着的是什么?”
曹恪抬起头,目光直视那道威严的身影。
他知道,这一刻,才是真正的审判。
不是对张瑞的审判,而是对他曹恪的审判。
“臣知道。”
曹恪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异常坚定,“那是恩师的名节,是户部的体面,也是……陛下您想要的太平。”
皇帝轻笑了一声,笑声中带着几分苍凉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奏折,随手扔下台阶。
奏折滚落至曹恪膝前,扬起一阵细微的尘土。
“这是弘治五年,你恩师平定西北叛乱的功绩簿。”
皇帝淡淡说道,“那一役,死伤数万将士,耗银百万两。若没有户部当年的‘灵活运作’,前线早就断粮。如今你查出秋粮亏空,就要揭开这道伤疤。”
曹恪看着那卷奏折,喉咙发紧。
他当然知道。
恩师之所以能保全清名,之所以能在朝堂屹立不倒,靠的就是那些见不得光的“灵活”。
如今,这些秘密即将被撕开。
“曹恪,朕给你两个选择。”
皇帝竖起两根手指,语气不容置疑,“一是收起你的好奇心,将此事定性为张瑞个人贪腐,与恩师无关,与户部制度无关。朕保你前程似锦,甚至可入阁拜相。”
“二是继续追查,哪怕付出一切代价。”
皇帝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如刀,“但你要明白,一旦深挖,牵连的不仅是张瑞,还有当年所有参与过‘折色’的老臣。这大明江山,经不起再一次的地动山摇。”
曹恪沉默了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老赵站在一旁,低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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