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的更鼓敲过第三遍,紫禁城内的雾气还未散尽。
曹恪跪在金銮殿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
喉咙里的灼痛并未因离开雨夜而缓解,反而随着每一次呼吸变得更加尖锐。那半枚朱砂密印像一块烧红的炭,死死卡在食道深处,提醒着他刚才在档案室吞下它的疯狂。
他双手高举,掌心托着那卷湿透的底单。
纸张已经泡得发白,边缘软烂如泥,但上面用墨笔写就的数字,在昏暗的烛火下依然透着一种诡异的清晰。
“户部主事曹恪,参奏尚书张瑞,包庇贪腐,伪造秋粮折色账目。”
曹恪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他没有看站在丹陛下的张尚书,而是低着头,目光落在自己颤抖的指尖上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最不愿看到的反应。
张瑞坐在龙椅左侧的高座上,一身绯色官袍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,那双总是眯缝着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开,浑浊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曹恪。”
张瑞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喜怒,“你可知欺君之罪,当斩?”
“臣知。”
曹恪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但臣更知,若秋粮亏空真相被掩埋,大明国库将再失三十万两白银。这三十万两,是江南百姓的血汗,也是陛下治下的根基。”
“荒谬!”
一名御史出列,指着曹恪手中的底单厉声喝道,“此物已被雨水浸泡多时,墨迹晕染,字迹模糊。你如何证明这不是你为了推卸责任,故意毁坏证据后伪造的文书?况且,邓师爷已死,老赵亦亡,你口说无凭,难道要让我们凭你这卷烂纸定罪?”
群臣哗然。
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,夹杂着质疑、嘲讽和幸灾乐祸。
曹恪没有辩解。
他只是缓缓站起身,尽管双腿还在打颤,但他挺直的脊梁未曾弯下一分。
他从袖中掏出那半枚密印。
那是邓师爷临死前,被他强行塞入口中的东西。
朱红色的印泥已经干涸发黑,带着斑驳的血迹,残缺的一角如同撕裂的伤口。
“大人说墨迹模糊。”
曹恪举起密印,声音冷冽,“那便看看,这模糊之下,藏着什么。”
他将密印按在底单的空白处,用力按压。
原本晕染开的墨迹,在朱砂印泥的覆盖下,竟然隐隐透出另一种底色。
那不是普通的墨色。
而是一种混合了特殊植物汁液的暗红色墨水。
这种墨水遇水则隐,遇热或特定溶剂才会显形。
曹恪从怀中掏出一小瓶药酒——那是他早在怀疑恩师时,特意准备的解药,也是显影的关键。
他将药酒滴在底单的关键数字上。
滋滋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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