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尚书私邸的书房,比户部衙门还要冷。
这种冷,不是冬日的寒风刺骨,而是一种经过精心计算的、令人窒息的静谧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安神香,气味幽微却沉重,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,紧紧裹住人的口鼻,让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曹恪站在书房中央,身上那件被雨水浸透又风干的官服,此刻贴在脊背上,留下一片黏腻的凉意。他垂着眼,目光落在脚边那块青砖上,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,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。
张尚书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他的神情温和,甚至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关切,但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,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曹主事,辛苦了。”
张尚书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钻进曹恪的耳朵里。
曹恪缓缓抬起头,先观察了一下张尚书的眼神。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也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早已预料一切的平淡。
“多谢尚书大人关怀。”曹恪的声音有些沙哑,他习惯性地停顿了一瞬,才继续说道,“只是草民心中惶恐。恩师蒙冤,草民未能及时察觉,如今恩师入狱,草民更是寝食难安。”
张尚书轻轻叹了口气,放下手中的玉扳指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他说,“若非你力挽狂澜,这秋粮折色银一案,恐怕早就乱成一锅粥了。朝廷需要的是结果,是稳定,而不是无休止的扯皮。”
曹恪心中一凛。
他知道,张尚书这是在敲打他。所谓的“结果”,就是牺牲李廷益,保全户部的颜面,也保全张尚书自己的政治平衡。
“草民明白。”曹恪低下头,掩饰住眼中的复杂情绪,“但草民还有一事不明。邓师爷已死,密印亦碎,此案虽结,但其中的亏空款项,究竟去向何处?若不能追回,日后如何向陛下交代?”
这是一个陷阱。
如果张尚书回答不知道,说明他无能;如果张尚书回答知道,那就等于承认他知情不报,或者默许了这场贪腐。
张尚书微微一笑,并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站起身,走到墙边,指着墙上悬挂的那幅《清明上河图》仿品。
“曹主事,你看这幅画。”
曹恪顺着他的手指望去。画面繁华热闹,市井气息浓郁,但仔细看,那些房屋建筑的墨迹深浅不一,有的地方浓重得仿佛要滴下来,有的地方则淡得几乎看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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